聲音悶悶的，"我走了。"
門關(guān)上，沒有像往常那樣回頭喊一聲媽再見。
我拿起手機，給科里的趙姐發(fā)了條消息。
"趙姐，問你個事。你在腎內(nèi)科進修那半年，有沒有碰到過那種，專門接近別人就是為了讓人家做配型的？"
趙姐回得很快："你是說**配型騙局？前幾年有個案子你忘了？一個女的專門跟人談戀愛，談到差不多了就哄著對方去做體檢，其實查的全是捐腎前的篩查項目。怎么了老周，你碰到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手心全是汗。
接下來一周，我沒有再跟周宇提孫悅的事。
但我托趙姐幫了個忙。
趙姐在腎內(nèi)科進修時認(rèn)識了中心醫(yī)院腎內(nèi)科的林護士長。我請趙姐打了個電話，問中心醫(yī)院最近半年有沒有一個姓孫的年輕腎衰患者。
第三天，趙姐回了消息。
"查到了。孫杰，二十歲，慢性腎衰竭晚期，已經(jīng)透析八個月了，排隊等腎源。住院登記的緊急***填的是***，叫孫悅。"
我看著手機屏幕，把名字念了兩遍。
孫悅。
周宇的女朋友孫悅。
我關(guān)掉手機，坐在護士站的椅子上，半天沒動。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陳端著飯盒坐到我旁邊。小陳是科里的年輕護士，今年二十五，說話嗓門大，心眼少。
"周老師，聽說您兒子找了個女朋友？還是營養(yǎng)師？"
"誰告訴你的？"
"周宇自己說的呀，前兩天在食堂碰到他，他開心得不得了，說女朋友天天給他燉湯。"小陳用筷子戳著飯盒里的米飯，"真好，有人心疼。"
"那湯你喝過嗎？"我隨口問。
"沒有，但周宇給我看過照片，湯色可好看了，說是獨家配方。"小陳一臉羨慕。
我沒再說話。
下午趁著休息時間，我去了一趟濟仁堂。
藥房不大，老式的木頭柜臺，里面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藥師。
"師傅，我問一下，最近有沒有一個年輕姑娘經(jīng)常來你這買杜仲、山茱萸、淮山、黃芪？扎馬尾，挺瘦的，二十五六歲。"
老藥師想了想，"有，來了好幾個月了，每周都來，每次買的量和配比都一樣。"
"她一個人來？"
"有時候帶個中年婦女一起來。兩個人有一次在我柜臺前面吵了幾句，那個中年婦女說了一句什么時間快來不及了還是什么的，小姑娘就讓她小聲點。"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挎包的帶子。
"她們最近一次來是什么時候？"
"上周四。"老藥師翻了翻賬本，"買了杜仲二十克，山茱萸十五克，淮山三十克，黃芪二十克。老方子了，我都給她配習(xí)慣了。"
我謝過老藥師，走出藥房。
抬頭就看見中心醫(yī)院腎內(nèi)科的門診大樓，距離藥房門口不到五十米。
手機響了，是周宇的消息。
"媽，今晚不回去吃飯了，孫悅約了我去吃火鍋。"
我回了一個"好"字。
打開通訊錄，給趙姐發(fā)了條語音："趙姐，幫我再查個事。孫杰的住院病歷上有沒有寫家族病史，還有他的就診記錄里有沒有提過要找**配型。"
趙姐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回過來四個字："你等著。"
晚上九點，趙姐的消息來了。
"查到了。孫杰的病歷里寫著，親屬配型已做，直系親屬均不匹配。主治醫(yī)生建議擴大配型范圍，尋找非親屬**供者。這條記錄是四個月前寫的。"
四個月前。
孫悅跟周宇在一起是三個月前。
時間線吻合得嚴(yán)絲合縫。
先找到配型方向，再去找人。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周宇今年二十八歲，*型血，身體健康，各項指標(biāo)正常。對一個等待腎移植的患者來說，這就是一個完美的**供者候選人。
而孫悅要做的，就是讓他心甘情愿地走進手術(shù)室。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小陳忽然湊過來。
"周老師，今天早上我在門診樓看到周宇了。"
"他值班在住院部，怎么跑門診樓去了？"
"他沒穿白大褂，便裝，挽著他女朋友的手。兩個人從體檢中心那個方向過來的。"
我的手停在了**本上。
"體檢中心？"
"對，門診三樓那個。我還跟他打了招呼呢，他有點不好意思，說是女朋友讓他做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