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窩在沙發(fā)里，看他表演。
他脫下西裝，隨手搭在餐椅背上。
醫(y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著林雅那款劣質香水，立刻在客廳里彌漫開。
“水管修好了？”
“修好了，廢了兩臺徠卡，損失不小。”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抬手想碰我的頭發(fā)。
我偏過頭。
他的指尖擦過空氣。
他訕訕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鏡。
“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我都說了是意外?！?br>我盯著他那雙布滿***的眼睛。
“陳泊遠，我們哪天去領證？”
他愣了一下，眼球往左上方轉。
“就……下周吧，我讓助理挑個吉日?！?br>我換了個姿勢，繼續(xù)問：“林雅哪年哪月出國的？”
“2017年9月14號?！?br>他脫口而出，咬字清晰，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他意識到自己露了底，臉頰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問這個干嘛？”
“走吧。”
我從茶幾底下抽出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去民政局。”
原本只是試探，沒想到他還真的跟著我到了民政局。
大廳人聲鼎沸。
我們在鐵排椅上坐下，前面還排著兩個號。
陳泊遠坐在我身邊，背挺得筆直，像在等一場審判。
五分鐘里，他看了十七次手機。
屏幕明明是暗的，他的大拇指卻一遍遍無意識地摩挲著邊框。
我數(shù)著。
第十八次，屏幕亮了。
鎖屏上彈出一行字：燈又壞了，房間好黑，我一個人好怕。
配著一張漆黑的照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透過窗簾的微光。
他像被燙到，飛快地把手機扣在腿上。
然后，為了掩飾，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
“明瑤，”他的聲音溫柔得反常，“等會兒領完證，你想去哪家餐廳？我都依你?！?br>他在問我。
可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往那只扣在腿上的手機瞟。
那張漆黑的照片，比這間大廳里所有的人聲都響。
廣播響了。
“請三十二號，祝明瑤、陳泊遠，到三號窗口?！?br>陳泊遠猛地站起來，椅腿在地面上拖出一聲尖嘯。
他迫不及待，像要去趕赴一場證明自己的**。
走得太急，竟忘了回頭拉我一把。
我坐在原地，沒動。
我是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