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那絲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迅速冷卻。
“看來是真的?！彼Z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是真的?！蔽页姓J(rèn)了。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如此坦然。
“但我沒有嫉妒她，也沒有霸凌她?！?br>“我只是，沒有在她被所有人霸凌的時候，站出來幫她。”
那是一段混亂的記憶。
一個叫許晴的女孩，因為家境貧寒，長相普通，成了班里小團體的取笑對象。
起初是孤立，后來是惡作劇，再后來，是明目張膽的欺辱。
我沒有參與，但也從未阻止。
我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直到許晴在課桌上留下遺書，吞下了一整瓶***。
幸好被及時發(fā)現(xiàn)，搶救了回來，但也因此患上了重度抑郁，**了退學(xué)。
事后，所有參與過霸凌的人都受到了處分。
而我，這個唯一的“旁觀者”，成了眾矢之的。
他們說，沈玥你最虛偽，你明明都看見了，你為什么不說？
他們說，你就是嫉妒許晴畫畫比你好，所以才見死不救。
流言傳到最后，就變成了“沈玥霸凌許晴，導(dǎo)致其抑郁退學(xué)”。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沉默的旁觀，本身就是一種罪。
我說完了。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音樂在流淌。
陸景琛一直沒有打斷我，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里的審視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
“抱歉?！彼季貌砰_口，聲音有些干澀，“我不該聽信一面之詞?！?br>“你不需要道歉?！蔽覔u搖頭，“周晚安說的沒錯，這件事，我有責(zé)任?！?br>如果我當(dāng)時能勇敢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啃噬了我很多年。
“所以，這就是你從不發(fā)朋友圈，也幾乎不參加集體活動的原因？”陸景琛問。
我愣住了。
他怎么會知道？
“周晚安的每一張照片，我都看過?！彼袷强创┝宋业男乃?，
“她朋友圈里的那個‘沈玥’，熱情，開朗，朋友眾多，幾乎完美?！?br>“但我加你微信后發(fā)現(xiàn)，你的朋友圈，一片空白?！?br>“一個熱愛分享生活的人，和一個把生活完全封閉起來的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原來，他早就開始懷疑了。
“我以為，你只是單純的內(nèi)向?！标懢拌】粗?，
眼神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光，“現(xiàn)在我明白了，你只是把自己關(guān)起來了?！?br>他一針見血。
那段經(jīng)歷之后，我開始害怕人群，害怕與人建立深度鏈接。
我把自己包裹在堅硬的殼里，以為這樣就不會再受傷。
“沈玥，”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很認(rèn)真，
“你有沒有想過，從那個殼里走出來？”
“比如，先從拿回屬于你的東西開始?！?br>他指的，是那17萬六。
也是被周晚安偷走的，我的身份，我的榮譽，我的人生。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我的手上，暖洋洋的。
那一刻，我心里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好像有了一絲松動。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