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很穩(wěn)。

三年里，他在我牌位前哭到失聲。

今日，他端酒拜堂，也穩(wěn)。

我飄到他身側(cè)。

他身上的沉香味還在。

我曾喜歡這個味道。

現(xiàn)在只覺得冷。

阿圓的哭聲從偏廳傳來。

“我要娘！”

奶娘低聲哄她。

“夫人不在了，小小姐別哭?！?br>
阿圓哭得更兇。

“在的，在的，娘在爹爹旁邊！”

這句話傳進(jìn)前廳。

裴硯舟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水濺到他指背。

薛棠音抬手，似乎想替他擦。

她手剛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我看著她那根有舊疤的手指。

三年前那碗安神湯，藥味苦得發(fā)澀。

我喝下后，腹中絞痛。

我那時以為是舊疾發(fā)作。

我喊裴硯舟。

門外無人應(yīng)。

只有那個低頭遞湯的女人，在簾外輕輕說了一句：“夫人，忍一忍?！?br>
我一直記著那聲音。

今日，她開口說沒事時，我終于對上了。

就是她。

司儀催道：“一拜天地?！?br>
裴硯舟轉(zhuǎn)身。

薛棠音也跟著轉(zhuǎn)身。

我站在他們面前，沒有讓開。

天地？

他們也配拜天地？

一陣?yán)滹L(fēng)從正堂穿過。

供桌上的燭火猛地矮下去。

我那塊牌位就在正堂偏里。

紅綢繞過佛龕，卻沒有蓋住我的名字。

溫照影之靈位。

黑字白底，清清楚楚。

有個眼尖的婦人忽然低呼。

“侯爺，夫人的牌位還在這兒呢?！?br>
前廳更靜了。

裴硯舟臉色沉下去。

“誰把紅綢掛到這里的？”

管家撲通跪下。

“侯爺，都是按喜事規(guī)矩布置的?！?br>
我看著裴硯舟。

他終于想起了。

他娶新人這日，我的牌位還擺在這里。

薛棠音輕聲道：“侯爺，今日賓客都在，別誤了吉時。”

她這句話說得柔。

意思卻硬。

她要這堂拜下去。

她要踩著我的牌位進(jìn)裴家的門。

阿圓忽然掙開奶娘，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

奶娘嚇得追在后面。

“小小姐！”

阿圓沖到裴硯舟面前，抱住他的腿。

她哭得臉上全是淚，抬手指著薛棠音。

“爹爹，不要她。”

薛棠音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