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看她伸手去抓空中的灰塵。

她第一次會(huì)喊娘，是對(duì)著我的畫像喊的。

那畫像掛在書房。

是裴硯舟親手畫的。

畫上的我穿著月白裙，坐在海棠樹下，手里捏著一枚棋子。

那是我還活著時(shí)，他最愛看的樣子。

他說這幅畫只能掛在書房。

誰也不許碰。

我那時(shí)覺得，他舍不得我。

直到今年春末，府里來了媒人。

媒人走進(jìn)前廳時(shí)，我正在廊下看阿圓撲蝴蝶。

那婦人穿一身暗紅，笑得滿臉褶子。

她說：“侯爺年紀(jì)不大，總不能一直守著死人過?！?br>
裴硯舟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門邊，等他像從前一樣冷聲趕人。

可他沒有。

他只問了一句：“薛家姑娘，何時(shí)入京？”

我愣在原地。

阿圓追著蝴蝶跑過來，穿過我的裙擺。

她摔了一跤，哭著喊爹爹。

裴硯舟快步出來，抱起她。

媒人在后面笑：“小小姐也該有個(gè)母親照料。”

裴硯舟沒有反駁。

那天夜里，他又跪在我的牌位前。

香火燒得很慢。

他低著頭，說：“照影，我對(duì)不起你?！?br>
我看著他，心口空得厲害。

鬼沒有心。

可那一處還是疼。

他又說：“阿圓需要人照顧，裴家也需要主母?！?br>
我想笑。

三年深情，原來也是能被一句需要換掉的。

我沒有鬧。

我鬧不了。

我只是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畫像上的我還在笑。

桌案上壓著一封婚書。

新娘姓薛，名棠音。

八字合得極好。

婚期定在七日后。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累。

守了三年，夠了。

他要娶，我就走。

投胎也好，魂飛也罷，都比守在這座滿是舊話的宅子里強(qiáng)。

第七日，紅綢掛滿侯府。

阿圓穿著粉色小襖，被奶娘牽著站在廊下。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頭**手里的糖人。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忽然抬起臉，直直看向我。

我手停在半空。

阿圓眨了眨眼，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娘？”

02

那一聲娘，輕得像風(fēng)。

可我聽見了。

奶娘也聽見了。

她低頭看阿圓，皺眉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