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招牌。
媒體要拍她，親戚要看她，老爺子要考她。
她開始失眠。
有天凌晨，她坐在后廚門檻上，手里握著剔骨刀。
我去拿水，看見她在哭。
她聽見腳步聲，馬上擦臉。
“看夠了嗎？”
“刀口對著自己，容易傷手。”
她把刀扔進(jìn)盆里。
“你滿意了？我現(xiàn)在每天只睡三個小時。背不完的菜單，學(xué)不完的規(guī)矩，連吃飯都有人盯著?！?br>我把水壺放下。
“我勸過你走?！?br>“你那叫勸？你那是嘲笑。”
“隨你怎么想?！?br>她盯著我：“你為什么還不走？”
我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走。
是我媽那本手札還在沈茂林手里。還有老街醬坊，當(dāng)年欠下的債，也被沈家壓著。
我走了，那些人會先倒霉。
沈梔看我不說話，笑得有些疲憊。
“你舍不得這里。”
我說：“嗯，舍不得每天四點起床，舍不得被罰跪，舍不得背一屋子人的口味?！?br>她聽出諷刺，臉又沉下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玫帶著兩個堂弟進(jìn)來。
“原來你們在這兒說悄悄話。梔梔，你可別被她騙了。她最會裝可憐?！?br>沈梔站起來：“我沒被她騙?！?br>沈玫把一個瓷罐放到案臺上。
“明天有貴客，二叔說讓梔梔做那道魚。醬我拿來了?！?br>我看了瓷罐一眼。
封口不對。
沈玫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刻說：“你看什么？別又說東西有問題?！?br>沈梔也看向我。
我說：“這罐不能用?！?br>沈玫笑了：“聽見沒，她又來了。只要梔梔要出風(fēng)頭，她就說不能用。”
沈梔握緊瓷罐。
“我偏要用?！?br>第二天，貴客剛吃兩口魚，就吐了出來。
宴客廳靜得嚇人。
沈茂林當(dāng)場變臉。
沈梔端著盤子，手上全是湯汁。
沈玫先一步哭出來。
“二叔，我昨晚看見沈棠碰過那罐醬?！?br>沈梔猛地看我。
她明明知道，我只說過不能用。
可她沒有替我說話。
貴客摔了筷子：“沈家就是這么待客的？”
沈茂林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被打得后退一步，撞到屏風(fēng)。
方嵐皺眉，卻沒攔。
沈梔張了張嘴。
沈玫哭著抱住她：“梔梔別怕，二叔會給你做主。”
沈茂林讓人把我?gu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