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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知道，那十萬塊錢，是我女兒安安下周做心臟手術(shù)的救命錢。
我不說話，他看我沉默，以為我在猶豫，立馬加了把火。
“別嫌多！這可是城里姑娘！耀祖要是娶成了，咱全家臉上都有光！你當(dāng)妹妹的，敢眼睜睜看著你哥因?yàn)檫@點(diǎn)錢丟人嗎？”
他開始了那套老辦法，每一句都像沾了油的刀，滑進(jìn)肉里還嫌不夠深。
“你一個(gè)女人帶孩子，早晚還不是得靠娘家？現(xiàn)在幫幫你哥，以后你有事，我們能不管你？”
“幫幫？”我終于開口。
***那張臉上的貪婪，讓我胃里翻上來一股烤焦的油味。
我把手里的鐵夾放下，鐵夾碰到鐵盤，聲音清脆。
我忽然有點(diǎn)后悔。
后悔這些年為了安安清靜，任由他們以為我窮，以為我沒本事，以為我離了他們就活不下去。
這份退讓沒有換來安寧，只把他們喂成了吸血的嘴。
我壓著火，腦子里慢慢浮出一個(gè)干凈又狠的念頭。
好啊，你們不是想要車嗎？
我給。
不光給，我還給你們挑一條最寬的路，讓你們?nèi)易约翰冗M(jìn)去。
我抬頭，看著***那張滿是期待的臉。
“十萬首付？大伯，這不是小數(shù)目，陳耀祖知道嗎？他怎么說？”
***的笑卡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huì)把話丟給陳耀祖。
很快，他一拍桌子，油膩的袖口掃到竹簽。
“他當(dāng)然知道！他不知道我來干啥？城里姑娘可講究著呢，沒車哪能看上他？我們老陳家不能在外人面前丟臉！”
他的話說得理直氣壯，像這十萬不是安安的手術(shù)錢，而是從我烤爐里自己長(zhǎng)出來的。
話音剛落，攤外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爸，談好沒有？”
我抬頭一看，陳耀祖來了。
他穿著一件亮得晃眼的夾克，頭發(fā)抹了半瓶發(fā)蠟，手里拎著一串車鑰匙，不知道是哪輛電瓶車的，晃得很響。
見了我，他連一聲妹都懶得叫，直接踢開腳邊的塑料凳，坐到***旁邊。
“爸，怎么樣了？”
他眼睛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只還沒剝殼的蝦，嫌麻煩，又篤定里面有肉。
***立刻精神起來，拉著兒子跟我唱雙簧。
“**正問你呢！我說你相親要用車，她還不信！”
陳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