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情從天而降。
劇組為柳青第三場戲準備的定制戲服找不到了。
那是一件手工刺繡的淺藍色長裙，據(jù)說光刺繡就做了四十多天。
服裝組翻遍了整個服裝車，沒有找到。場務檢查了所有儲物間，也沒有。
賀導當場發(fā)火。一件衣服能長腿跑了？
趙經(jīng)理從化妝間出來，表情微妙。
賀導，我讓人查了一下出入記錄。昨天晚上收工以后，最后一個進服裝車的人是沈吟。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我。
我在外圍擺道具，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定住了。
我昨晚確實進了服裝廠。楚楚讓我去拿她的一件私人外套，就搭在服裝車第二排的椅背上。
我進去拿了外套就出來了。前后不超過兩分鐘。
趙經(jīng)理說，沈吟，你在服裝車里待了兩分鐘，出來之后衣服就不見了。你怎么解釋？
我說，我沒碰那件衣服。
楚楚站在趙經(jīng)理身后，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讓你去拿外套，不是讓你碰別的東西。那件戲服是手工刺繡的，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周圍幾個場務和燈光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我。沒有人幫我說話。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碰那件衣服。
賀導從椅子上站起來。
行了，先不追究。今天這場戲用備選戲服拍。衣服的事繼續(xù)查。
大家散開了。
我站在原地，左手在口袋里攥成拳。手指甲掐進掌心，很疼。
半小時以后，周怡匆匆跑來說衣服找到了。
在哪？
在趙經(jīng)理的行李箱旁邊的柜子里。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只有我和方姐聽到了。
趙經(jīng)理的行李箱旁邊？
方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周怡。
周怡扯了一下胸前的工牌繩子，縮了半步。
趙經(jīng)理說是衣服被風吹到角落了，可能是早上有人開窗通風的時候不小心弄過去的。
方姐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
那件衣服完好無損地回到了服裝車上。沒有人向我道歉。也沒有人再提起"最后一個進服裝車的人是沈吟"這件事。
收工的時候我在停車場碰到了蘇瑤。
蘇瑤靠在保姆車門邊抽煙，看到我走過來，把煙在車門框上碾滅了。
衣服是你偷的？
不是。
蘇瑤盯著我看了兩秒。
哦。
她上了車，關門之前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