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字寫得有些潦草：

“楚雪茹的事你上心。這種人能搭上，比什么都管用。我先走了，回頭聯(lián)系?！?br>
林陽看完后把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他洗了把臉，坐在床邊撥通一個電話。

響了三聲，陳少潔接起。

“怎么了，大早上的?！?br>
“問你一個人。楚雪茹，人社科的小科員，去年新招考進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怎么突然問起她？”

“昨天晚上張媛愛跟我提了一句，說朱長海以前說過，這個小姑娘**很大，連趙東泰都要給面子?！?br>
陳少潔又安靜了幾秒。

“她說得沒錯?！?br>
“你也知道？”

“老趙在的時候跟我提過一次?！标惿贊嵉穆曇舻土艘恍?，像在回憶，“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新一批招考的人進來后，組織部給每個科室分人。人社科分到一個叫楚雪茹的小姑娘。分人的當天，組織部副部長親自給老趙打了個電話?！?br>
“說了什么？”

“老趙沒告訴我原話。但他那天回來后提了一句，說這個小姑娘上面打過招呼，讓所有人都客氣點。他的原話是，這種人我都不敢得罪，你更不要去碰?！?br>
“趙東泰都不敢得罪？”

“嗯。后來我想了想，能讓一個市長說出這種話的人，至少是省廳***級別，甚至更高?！?br>
林陽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你跟她什么關系？”陳少潔問。

“同期招考的，培訓時認識。她對我挺好，一直主動跟我打招呼。前兩天還約我喝酒?！?br>
“她喜歡你？”

“看樣子是?！?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后陳少潔開口了，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林陽，你聽我說?！?br>
“楚雪茹這條線，你要走。”

“什么意思？”

“我跟你說實話。不管是我手里的U盤，還是趙婉蓉的保險柜，還是張媛愛的枕邊風，這些東西都有保質(zhì)期。黑料用一次少一次，人情用一次薄一次。你靠這些能爬到副科、正科，但再往上就不夠了。”

“你覺得楚雪茹背后的人能幫我走得更遠？”

“不是幫你。如果她真的喜歡你，她自己就是你最大的資源。一個省廳級別大佬的女兒，如果成了你的妻子，你的仕途天花板會直接被掀掉?！?br>
林陽沒有說話。

“但是，”陳少潔聲音微頓，“你千萬不能用對付張媛愛和曲淮茹的那一套去對她?！?br>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這種層級的人家，身邊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你如果帶著目的接近她，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她看出來，是她背后的人看出來。到時候別說仕途，你能不能保住現(xiàn)在的位子都難說?！?br>
“那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真誠?！?br>
這兩個字從陳少潔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一個靠算計活著的女人，教一個靠算計往上爬的男人去真誠。

“你就當她是一個喜歡你的普通小姑娘。她約你喝酒你就去喝，她送你東西你就收。不要刻意討好，也不要故意冷落。她喜歡什么樣的你，你就做什么樣的自己?！?br>
“你不吃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我吃醋有用嗎？”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林陽，我跟趙婉蓉加起來能幫你走到正科。但正科往上的路，我們夠不到。如果楚雪茹真是那種**，你娶了她，對你好，對我們也好。你走得越高，我們越安全。”

她停了一下。

“我和趙婉蓉待在后面就行。前面的路，你自己走?！?br>
林陽握著手機。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亮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