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很小，一室一廳。

客廳放了一張小餐桌，兩個椅子。

臥室只有一張床，她把帶的娃娃擺在床頭，圖畫本壓在枕頭下面。

搬進(jìn)來第一晚，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

“媽媽，這里看不見我們以前的家。”

“嗯，離得很遠(yuǎn)。”

“那他也找不到我們了。”

“找不到最好?！?br>
“他會不會來找我們？”

“可能會吧。”

“那你會跟他回去嗎？”

“不會?！?br>
她轉(zhuǎn)過頭看我，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

“媽媽，你保證?！?br>
“保證?！?br>
“你以前也保證過他會回來，他沒回來，你保證過他不會騙你，但是他騙了?！?br>
“這次不一樣寶寶，這次是媽媽對我們保證，不是對他。”

她看了我一會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第二天去新***報到。

老師讓填表格。

填到父親那一欄，我的筆停了一下。

念念把筆拿過去，劃了一道斜線。

“這一欄不用填?！?br>
老師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放學(xué)的時候我去接她，她坐在臺階上等我。

旁邊幾個小朋友在等家長。

有一個小女孩的爸爸先到了，把她抱起來轉(zhuǎn)了一圈。

念念看著她們，沒有表情。

“念念，走了?！?br>
她站起來，牽住我的手。

“媽媽，今天老師讓畫全家福。”

“你畫了嗎？”

“畫了?！?br>
她從書包里翻出來遞給我。

畫上是兩個小人，一個大一個小，手拉手。

**是一棵樹，樹上沒有葉子。

“老師問我為什么沒有爸爸，我說爸爸被風(fēng)吹走了，老師又問風(fēng)是從哪吹來的，我說從我們家吹來的，我們家一直刮風(fēng)，把爸爸吹走了?！?br>
她把畫折好放回書包里。

“然后老師就沒有再問了。”

那天晚上她睡著了以后我坐在客廳里，沒有開燈。

手機(jī)亮了，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宇茜，協(xié)議我簽了，字已經(jīng)簽完了，房子給你，念念的撫養(yǎng)權(quán)給你，但能不能讓我見見她？一個月一次就行?！?br>
我沒回，他又發(fā)了一條。

“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但是我真的后悔了，每天回到家看到空蕩蕩的房子，我就想起念念，想起你?！?br>
我打了幾個字。

“房子你留著吧，那里不是家，是念念學(xué)會計較的地方?！?br>
發(fā)送，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