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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我搬到了南方一座小城。
我接了一些設(shè)計活,跟人合伙開了一間工作室。
日子很安靜。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煮一個雞蛋,烤一片面包。
八點出門,步行二十分鐘到工作室。
晚上天黑就回家,有時候在路上買一份炒河粉,站在陽臺上吃完。
他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在建材市場選瓷磚。
蹲在地上,手指摸著兩塊瓷磚的切面,一塊啞光一塊亮光,來回摸了好幾遍。
陳敘站在我旁邊,幫我搬樣品箱,一塊一塊從架子上取下來,碼在推車上。
我接過他遞來的瓷磚,湊近了看紋路,笑了。
笑著抬起頭,看到二十米外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灰色外套,沒拉拉鏈,里面的襯衫皺巴巴的。
頭發(fā)長了,劉海搭在額前,被風(fēng)吹起來又落下去。
站在那里,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cè),沒有揮手,沒有喊我,就那么站著。
我愣了一下。
陳敘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認識?”
“認識?!?br>
我沒有走過去,他走過來了。
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我面前停下來,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瓷磚,又看了一眼陳敘,最后把目光落回我臉上。
“錦依?!?br>
“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你談?wù)??!?br>
“談什么?我們的事已經(jīng)談完了,在信里?!?br>
陳敘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這位是?”
我看了陳敘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臉上。
“我**?!?br>
法律上他還是我丈夫,離婚協(xié)議簽了但手續(xù)還沒辦完。
但在我心里,那段婚姻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它結(jié)束在那個五秒的沉默里,結(jié)束在粉色窗簾后面疊在一起的兩個影子里。
陳敘微微側(cè)身,站到我前面一點的位置。
他看到了陳敘的動作,嘴唇抿成一條線。
“錦依,我不會簽。”
“你會簽的。”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
“朱允彥,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嗎?你知道我對什么過敏嗎?你不知道。你連我是A型血還是*型血都不知道。你跟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什么?是你從來沒有想要了解我?!?br>
說完我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那天晚上陳敘開車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
“要不要送你上去?”
“不用。”
我上樓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敘發(fā)的消息。
“你還好嗎?!?br>
我回了一個字,嗯。
推開家門,脫掉外套掛在椅背上。
然后去廚房燒了一壺水,倒進杯子里,熱氣往上冒。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摸著杯子外壁,燙的。
他在陌生城市街頭站了多久,坐了多久的飛機和大巴才找到我,我都沒有問。
可是思緒還是不受控制,
杯子握在手里,水涼了我也沒喝。
腦子里一直想著他剛才那個表情。
八年,兩千九百多個三分鐘,他給了她。
他來找我的時候,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