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衍郎,我的行李理好了嗎?”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打斷了他的施舍。
沈衍臉色大變,二話不說拋下我,轉身就往回走。
“還沒,我現(xiàn)在就去。”
他走后沒多久,一個珠翠環(huán)繞的女人在丫鬟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她穿著正妻服制,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捂著嘴嬌笑出聲。
“喲,這就是那個糟糠之妻啊。都毀容成這副鬼樣子了,怎么還有臉找上門來?”
她揮退左右,走到我面前。
精美的繡鞋踩在我凍僵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惡毒。
“你真以為當年那場火是意外?”
“那可是衍郎為了擺脫你,一手策劃的殺局?!?br>
“他現(xiàn)在留你,不過是怕事情敗露,圖個心安理得罷了?!?br>
我痛得渾身痙攣,卻發(fā)不出一聲痛呼。
她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金步搖閃得刺眼。
“說起來,我還得好好謝謝你?!?br>
“要不是你女兒的血肉做成絕佳的藥引,我的心絞痛怎么會徹底根治?”
“多虧了那個小賤種,成全了我和衍郎的長相廝守?!?br>
字字句句,將我的心放在油鍋里反復煎炸。
我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朝她撲過去。
還沒碰到她的衣角,沈衍提著行李大步跨出門檻。
顧倩順勢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尖叫。
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姐姐,我真的不清楚那是用你女兒做的!要是早點清楚,我寧愿病死也不會接受的!”
“你別氣了,大不了,我把心刨出來還給你!”
顧倩重重摔在雪地里,捂著心口哭得梨花帶雨。
還沒等我辯解,一個穿著名貴錦緞的男童從門內猛地沖了出來。
他手里攥著一塊尖銳的石頭,毫不猶豫地朝我臉上狠狠砸來。
“你這個丑八怪!敢推我娘親!”
石頭重重砸在我的額頭上,皮肉破裂的劇痛襲來,溫熱的鮮血順著我滿是疤痕的臉頰滾落,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男童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罵,語氣里全是與他年齡不符的惡毒。
“爹!我親眼看見這個瘋女人推了娘親!”
“她還威脅娘親,說要把心臟挖出來給她女兒償命!”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拼命搖頭,喉嚨里滿是血腥味。
“我沒有!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試圖抓住沈衍的衣袖,想求他查明真相。
沈衍卻一把將我推開,滿臉嫌惡地護住地上的顧倩,力道大得讓我再次跌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厲聲呵斥。
“夠了!你還嫌鬧得不夠難看嗎?”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當年的事是逼不得已!你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他將男童拉到身后,指著我的鼻子嚴厲警告。
“你若再敢嚇唬他們母子,休怪我不念舊情!”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要護我一生一世的男人,現(xiàn)在卻為了別的女人和孩子,將我踩在腳底,連一句辯解都不肯聽。
額頭的鮮血流進眼睛,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紅。
沈衍小心翼翼地將顧倩扶起,男童緊緊抱著沈衍的大腿,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這個原配正妻,倒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成了破壞他們幸福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