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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程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醫(yī)生把白布蓋過她的頭頂。
護士推著她出來的時候,白布下面露出一小截手腕。
那只手腕上還戴著一根紅繩。
是他們談戀愛第一年,他在路邊攤花五塊錢買的。
她說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要戴一輩子。
她真的戴了一輩子。
也可能是,到最后她根本沒有力氣摘下來了。
溫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根紅繩從她手腕上取下來,攥在掌心里。
“先生,請您節(jié)哀?!?br>
護士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句,推著車繼續(xù)往前走。
許星眠的葬禮很簡單,來的人寥寥無幾。
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活了一輩子,連一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除了溫程。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
那是她大學時候拍的證件照,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
許星眠。
他蹲下身,把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墓碑前。
“你說過你喜歡雛菊,因為它的花語是純潔的愛?!?br>
他的聲音沙啞。
“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把你的愛弄臟了?!?br>
他在墓碑前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離開。
之后的日子,溫程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把公司交給了職業(yè)經(jīng)理人打理,自己一個人搬回了那間地下室。
陰暗潮濕,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霉味。
他躺在他們一起睡過的那張硬板床上,
這件小出租屋,夏天悶熱,冬天寒冷,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有一次下大雨,地下室進水了,他回到家的時候水已經(jīng)淹到了小腿。
她正拿著臉盆拼命往外舀水,渾身都濕透了,看見他回來還沖他笑。
“沒事的,一會兒就舀完了,你先去床上坐著,別把鞋弄濕了?!?br>
他從床底下翻出那個鞋盒,打開蓋子。
鞋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連標簽都沒有撕。
他確實從來沒有穿過。
溫程抱著那雙鞋,蜷縮在床上,泣不成聲。
他在地下室里待了三個月,不出門,每天就對著她的照片說話。
家人找上門的時候,他已經(jīng)瘦得脫了形,胡子拉碴,頭發(fā)長到肩膀,身上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當場嚎啕大哭。
“兒子,你別這樣,媽求你了,你振作起來好不好?”
溫程茫然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