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辦公室站到天黑。

林嘉樹靠在走廊墻邊：“窮鬼，知道什么叫玩具嗎？

你就是?！?br>
現(xiàn)在，他又把那塊表戴在腕上。

“顧硯，三年了?！?br>
“今晚大家都畢業(yè)了，我也不想把事做絕?！?br>
他朝趙航抬了抬下巴。

趙航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紙頁滑過桌面，停在我手邊。

標題寫著：和解**。

下面第一行，是我承認當年因家庭困難盜取同學名表。

第二行，是我自愿向林嘉樹公開道歉。

我看著那幾行字，沒動。

許知夏坐在斜對面。

她避開我的視線。

“顧硯，簽了吧?！?br>
“林嘉樹已經(jīng)很給你面子了?！?br>
我看向她。

“你成績好，別因為這種舊事影響錄取。”

林嘉樹笑了。

“聽見沒？

許知夏都比你懂事。”

他從旁邊拿起一支筆，扔到我面前。

我問：“如果我不簽?zāi)?？?br>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是我高一那年被翻開的書包。

那塊表放在我的練習冊上。

照片只拍到我的書包和表，拍不到是誰放進去的。

“我爸和你報考那所大學有合作?！?br>
“一封實名舉報信而已?！?br>
“不一定讓你退學，但足夠讓你開學第一天就被所有人認識?！?br>
趙航把文件往我面前推。

“顧硯，別給臉不要臉。”

班主任不知什么時候也進來了。

他站在門口，聽完最后一句，只看著我。

“顧硯，今晚大家高興，你不要把氣氛弄僵。”

我捏著那支筆。

“簽完，再給我敬杯酒?！?br>
“這件事就算過去?！?br>
我低頭看著和解書。

右下角已經(jīng)留好了我的名字位置。

我慢慢把筆拿起來。

趙航立刻舉起手機。

“來來來，記錄一下。”

“學霸認錯名場面。”

鏡頭對準我的臉。

我沒看他，只看向林嘉樹腕上的表。

那塊表的表扣內(nèi)側(cè)，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高一那晚，它先在林嘉樹手里。

我把筆尖壓到紙上。

林嘉樹滿意地笑了。

下一秒，我停住。

“簽之前，我問一句?！?br>
我抬頭看他。

“三年前宴會廳的監(jiān)控，你確定已經(jīng)刪干凈了嗎？”

林嘉樹臉上的笑停了一秒。

他很快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嗤了一聲。

“顧硯，你嚇唬誰？”

“三年前的監(jiān)控，酒店早覆蓋八百回了?！?br>
趙航立刻跟著笑。

旁邊幾個同學也松了口氣。

班主任走到我身后，手掌按在椅背上。

“顧硯，老師再提醒你一次?！?br>
“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br>
我偏頭看他。

“適可而止？”

他避開我的眼神，聲音放低。

“林家這幾年給學校捐了實驗室，也給班里不少同學提供過競賽機會。”

我笑了一下。

他皺眉：“你笑什么？”

我說：“老師，你說的競賽機會，是我那個名額嗎？”

班主任臉色變了。

林嘉樹立刻把筆往我面前推。

“少扯開話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