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們開始冷戰(zhàn)。

出差原定是六天，但我提前結束了工作。

第五天，我直接改簽了最早一班**。

推開家門，玄關多了一雙高跟鞋。

是梁靜雯的。

茶幾上攤著她的雜志，沙發(fā)上扔著她的蕾絲睡衣。

廚房灶臺上放著湯，熱氣從縫隙里往外冒。

我這次直接沖去主臥。

床品又換了。

這一次，梳妝臺上原本擺回去的護膚品全被收進一個透明收納箱，擱在地上。

瓶瓶罐罐擠得東倒西歪。

臺面上擺著她的東西，整整齊齊，每個瓶子還貼著標簽。

衣柜門半開著。

我的衣服也被擠到最邊上。

空出來的位置掛著她的衣服。

內衣抽屜最上面，放著她的蕾絲內衣。

床頭柜還有***，白色藥瓶，標簽上打印著“靜雯，睡前一片”。

旁邊是一張照片，相紙有點泛黃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彎起來。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哥哥和雯雯，永遠不分開。2011年夏。”

十五年前，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他。

我和他是2010年認識的，大學迎新晚會上，他幫我撿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筆。

我抬頭說謝謝的時候，他笑了一下。

原來那時候他們的故事，已經開始了。

我一直以為我才是他的初戀。

原來我只是后來的那一個。

我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切，浴室的門開了。

朱允彥裹著浴巾走出來，頭發(fā)濕著，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看到我，頓時愣了下。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六天嗎？”

“提前了?！?br>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哥哥，我睡衣放哪了？”

梁靜雯從浴室里探出頭，穿著一件白色浴袍，頭發(fā)也是濕的。

看到我，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換成一副無辜的表情。

“嫂子？你回來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哥哥說你要出差一周……”

“你先出去?！?br>
朱允彥率先道。

梁靜雯咬著嘴唇，卻縮回浴室，把門關上了。

門縫里透出光，還有她輕輕的咳嗽聲。

“錦依，你聽我說……”

“你讓她走，現在馬上，我就留下來?！?br>
他的眉頭立即皺起來，眼底愧疚褪去。

“你別這樣，她身體不好，又這么晚了，你讓她現在去哪？”

“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臥室。她為什么不能走。”

“她就住幾天，你至于嗎？”

“至于?！?br>
他的臉色沉下來：

“別鬧了行不行？”

“她身體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你非要這樣逼我？”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酸脹。

我麻木看著他：

“我逼你？她和你用一個浴室，一起睡主臥，你說我逼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耐煩。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她一個病人你讓她走，萬一出什么事你負得了責？”

“她救過你的命，所以這張床她可以睡，家她可以住，我的位置她可以霸占。我算什么？”

“黃錦依，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都欠你？”

“她情緒不穩(wěn)定，醫(yī)生說她隨時可能出事。你能不能大度點？”

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梁靜雯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帶著哭腔?br>
“哥哥，要不我走吧。我自己找個酒店住，別讓嫂子為難?！?br>
“不用管她?！?br>
“明天一早我給她找別的地方。你……”

我咬緊牙，一把將她的東西扔在地上：

“現在她必須走?！?br>
浴室里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你們別吵了。我走，我現在就走。”

浴室的門打開了，梁靜雯穿著那件白色浴袍走出來。

“夠了！”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把推開了我，護著她。

我腳步踉蹌了下，后腰磕在桌子上，有些疼。

“黃錦依，你非要這樣？非要逼她？”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她是病人！”

他沒理會我蒼白的臉色，拽著梁靜雯率先離開臥室。

我緩過后，開始收拾東西。

離開時經過書房，還能聽到他在低哄著梁靜雯。

出租車駛出小區(qū)大門，從車窗回頭看二樓主臥的窗戶。

粉色的窗簾還在飄著。

車開遠了。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那里有一個剛才沒來得及告訴他的秘密。

懷孕是出差前一天查出來的，我本想今晚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沒有必要了。

……

安撫完梁靜雯已是后半夜。

朱允彥察覺到家里過分安靜，轉念想起我。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直到再推開臥室門。

他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