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白了。
“你……你這是威脅？”張桂芳尖聲道。
“是提醒?！蔽艺f，“八個億的項目，方氏集團不是非周家不可。如果周家連個負責人都派不出靠譜的，違約條款里寫得清清楚楚，賠償金是投資總額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兩億四千萬。
周明浩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方立國親自打來的。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方立國沉穩(wěn)的聲音傳出來：“沈總，會議我推到七點半了。令妹剛才打來電話，問了我?guī)讉€關于環(huán)評細節(jié)的問題，我有些擔心她可能還沒完全理解這次調整的核心。您看，能否請您親自來主持這半場會議？或者，至少把補充說明發(fā)我，我再和令妹過一遍？”
空氣凝固了。
周雪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桂芳張了張嘴，沒出聲。
周明浩看著我，眼神里終于有了慌亂。
我關掉免提，把手機貼回耳邊，聲音很輕：“方總，補充說明我馬上發(fā)您。另外，關于施工期生態(tài)保護方案的細節(jié)，我認為有必要在會議上再強調一遍。這個方案是我堅持加入的，如果執(zhí)行不到位，后續(xù)可能會有環(huán)保處罰風險。”
方立國沉默片刻，說：“沈總考慮得周到。那我們七點半，線上見?！?br>掛斷電話，我從包里拿出那個裝著補充說明的牛皮紙袋，遞給周雪。
“拿去吧?！蔽艺f，“視頻會上，認真聽，不懂就問。別丟周家的臉?！?br>周雪一把搶過文件袋，手指都在發(fā)抖。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慌。
她轉身沖進客廳，喊著：“哥，快！還有二十分鐘！”
周明浩跟進去前，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擠出一句：“知微，你……先休息吧。”
張桂芳哼了一聲，也快步跟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客廳門后。里面?zhèn)鱽矸椅募?、匆忙討論的聲音，亂成一團。
我轉身上樓，走進臥室，關上門。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別墅花園的燈光映在玻璃上，模糊一片。遠處，周氏集團大樓的LOGO還亮著，在夜色里像一枚冷硬的勛章。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蘇糖發(fā)來的微信：“微，看到新聞了。那一家子，真不是東西。需要我做什么？”
蘇糖，我大學閨蜜，現(xiàn)在是一家獨立投資機構的合伙人，也是少數(shù)幾個知道我真正實力的人。
我回她：“不用。等我電話?！?br>接著，我登錄一個加密郵箱“濱海填海新區(qū)項目組”的所有核心成員（除了周雪）發(fā)了一封郵件。郵件標題是：“關于環(huán)評補充說明的緊急確認，請各位查收附件并務必在今晚八點前回復確認郵件。本郵件為唯一官方確認渠道，其他任何口頭或非正式途徑均無效?！?br>郵件正文里，我附上了補充說明的掃描件，以及我用個人數(shù)字簽名簽發(fā)的確認函。簽名密鑰，只有我本人擁有。
點擊發(fā)送。
然后，我給方立國發(fā)了另一條信息：“方總，補充說明已通過官方郵件發(fā)送項目組全員確認。請知悉。”
發(fā)完這兩條信息，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去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臉色確實不太好。眼圈有點青，皮膚也沒什么血色。我摸了摸小腹，那里還很平坦，什么也感覺不到。
擦干臉，我走出浴室，在梳妝臺前坐下。抽屜最里面，放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我打開它，里面不是首飾，而是一枚印章。印章底部刻著兩個字：知微。
這是我的私人印鑒，和“沈知微”三個字的簽名一樣，在某些特定的、非常重要的文件上，具有等同于法律效力的確認作用。周家沒人見過這個，周明浩也只知道我有個印章，但不知道它具體用在什么地方。
我拿起印章，在掌心握了握，又放回去。
七點二十五分，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未接來電、微信視頻請求、短信，來自周雪、周明浩、張桂芳，甚至還有幾個周氏集團董事的號碼。
我沒有接。
七點三十分，我點開方氏集團那個加密視頻會議鏈接，輸入密碼。屏幕亮起，會議室里，方立國和幾位高管已經(jīng)坐在桌前。我的小窗口畫面里，只有我的臉和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