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
「用硫熏過。」
管家愣住。
顧硯川看了我很久：「林晚，你說你只會一點。」
我把手洗干凈：「一點也夠分辨臟東西?！?br>訂婚宴設(shè)在周敘新開的酒樓，門口擺滿花籃，最顯眼的一只寫著許曼主廚四個字。
我和顧硯川到時，周敘正被一群老食客圍著恭喜。許曼穿著白裙，像一朵被人捧在掌心的花。她看見我，立刻走過來，聲音不高，剛好讓周圍人聽見。
「晚晚，你來了就好。我還怕你因為菜譜的事不肯見我。」
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人低聲說：「就是她啊，聽說偷閨蜜的菜譜還攀顧家。」
「周老板以前對她不錯，白眼狼?！?br>顧硯川的輪椅停在我旁邊。他沒有替我說話，只把一張請柬放到迎賓臺上。
周敘走來，看到顧硯川臉色不好，笑意更深：「顧少爺能親自來，真給面子。林晚，你扶穩(wěn)點，別讓人家在我這兒出事?！?br>我說：「你放心，真出事也算不到你頭上?！?br>周敘臉一僵。
許曼忙打圓場：「今天大家是來吃飯的。晚晚，要不你坐角落吧，免得阿敘看見你不自在?！?br>她安排的位置靠近傳菜口，油煙重，椅子還缺一條腿。管家正要發(fā)作，顧硯川抬手攔住。
「坐。」他對我說。
我坐下。
第一道菜端上來，是清湯魚丸。魚丸圓潤，湯色清亮，正是我家菜譜里的開宴菜。
許曼站在席前，柔聲介紹：「這道菜是我外婆傳下來的，講究魚肉手打三百下，湯要用老雞慢吊?！?br>我看著湯面上那點浮油，筷子沒有動。
鄰桌的張嬸曾在我家小飯館幫工，她端起碗嘗了一口，眉頭皺住，又很快低下頭。
周敘看見她的反應(yīng)，立刻問：「張嬸，味道怎么樣？」
張嬸握著碗，指腹蹭了蹭碗沿：「鮮是鮮?！?br>許曼笑了：「您是老行家，有什么只管說?！?br>張嬸看了我一眼，聲音小了：「少了點姜汁。林家的魚丸，以前不腥?！?br>席上靜了一瞬。
周敘把酒杯重重放下：「張嬸，今天是我和曼曼的好日子。你拿林晚那種小飯館跟曼曼比，不合適吧？」
許曼眼圈一紅：「可能是我還學(xué)得不好。晚晚，你要是覺得我哪里做錯，可以私下告訴我，不必讓別人當眾難堪?！?br>她一句話，把張嬸和我都推到難堪的位置。
周敘走到我面前：「林晚，你不說話，是默認自己指使張嬸鬧場？」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放下。
「不是姜汁少。」我說。
許曼立刻問：「那是什么？」
「魚肉沒去筋，湯里加了太多糖?！?br>周敘笑出聲：「聽見沒有？她開始挑刺了。林晚，你要是真懂，來后廚做一道給大家看看?！?br>許曼按住他的手：「別為難她。她現(xiàn)在是顧**，怎么能進廚房？」
顧硯川看向我：「想去嗎？」
所有人都等著我退縮。
我站起身，把袖口挽到手肘。
「借你們后廚十分鐘?！?br>周敘臉上的笑停了一下。許曼的手按在銀鐲子上，鐲子撞出一聲輕響。
后廚的人都認識我。過去七年，我在這里洗過菜，剁過肉，替周敘熬過無數(shù)鍋湯?，F(xiàn)在他們看見我進來，像看見一塊被丟掉又被撿回來的舊砧板。
周敘跟在后面，故意提高聲音：「林晚，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做不出來，就當眾跟曼曼道歉，說你偷菜譜的事是你胡攪蠻纏。」
我看著案板上的魚，問廚工：「這條什么時候殺的？」
廚工支吾：「早上?！?br>我按了按魚腹：「昨晚?！?br>周敘的臉沉下去：「少裝。」
我沒有理他，挑了一塊魚背肉，刮泥，挑筋，摔打。刀背落在案板上，聲音一下一下壓過后廚的竊語。
許曼站在門口，眼里帶著笑：「晚晚，你動作還是這么熟?？涩F(xiàn)在客人吃的是新意，不是你那套老辦法?！?br>「老辦法能救味道?！刮艺f，「新意救不了壞食材?！?br>這話剛落，采買的小劉臉色白了。他往周敘那邊看，周敘狠狠瞪回去。
顧硯川被管家推到后廚門外。他聞到湯香，咳聲停了片刻。
我把魚丸下鍋，火候收在湯面剛要翻開的時候。十分鐘后，一小碗魚丸端到前廳。
張嬸先嘗。她端碗的手很穩(wěn)，喝完湯，眼淚掉進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