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兩萬塊請了個寵物溝通師，幫我陪得了抑郁癥的布偶貓。
等我出差兩周回來，我發(fā)現(xiàn)我家被改成了貓咖。
客廳擺著四張折疊桌，二十多只陌生貓?jiān)陂_派對。
我的愛馬仕拖鞋穿在她腳上，限量版貓爬架被壓斷了三層。
她說：“你的貓說它太孤獨(dú)了，我?guī)退遗笥?，順便?chuàng)收。對了，貓爬架是它自己抓爛的，差點(diǎn)砸到客人，我還沒找你賠醫(yī)療費(fèi)呢。”
直到我打開監(jiān)控，看見她把我貓關(guān)在陽臺，對著它說——
“你再擺出這幅死樣子，我就把你從這上面扔下去?！?br>1
我拖著行李箱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就聞到一股味。
不是我家常用的那個熏香。
是貓尿。
濃得嗆鼻子的貓尿味。
我皺了皺眉，走到1601門口。
門沒關(guān)嚴(yán)，里面?zhèn)鞒鲆魂囆β暋?br>男女老少都有。
還有貓叫。
好多只貓。
我愣了一下，推開門。
客廳里擺著四張折疊桌，每張桌子旁邊坐著兩三個人，手里舉著貓條。
地上趴著貓。
不是一兩只。
是滿地都是。
白的黑的橘的花的，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有的在沙發(fā)上踩奶，有的在茶幾上舔爪子，有兩只在窗簾底下打架。
墻上貼著A4紙手寫的招牌——“喵星球體驗(yàn)日，每位39元，含貓條一根”。
空氣里混著煙味、貓毛、和劣質(zhì)熏香的味道。
我的白色羊絨地毯上，有一攤褐色的水漬。
茶幾上堆著外賣盒、空易拉罐、和半包吃剩的辣條。
電視機(jī)開著，音量調(diào)到最大，放著貓主題的短視頻。
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鍋冒著熱氣的螺螄粉。
她腳上穿著一雙愛馬仕的拖鞋。
這是我新買的，我還沒來得及穿。
“老板？你咋回來了？”
她看見我，手里的鍋頓了一下，螺螄粉湯晃了晃。
我盯著她。
“你是誰？”
“我啊，趙春梅，你請的寵物溝通師呀?！?br>她笑呵呵地把鍋放在茶幾上，在一堆貓中間擠出個位置。
“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我這還沒來得及收拾?！?br>我看著客廳里那些陌生人，又問道。
“他們是誰？”
“客人呀?！壁w春梅理所當(dāng)然地說，“你那個布偶貓，叫啥來著——年糕，對，年糕，它跟我說它太孤獨(dú)了，每天都想死。我就尋思，幫它交點(diǎn)朋友，順便創(chuàng)個收。場地費(fèi)我按小時給你算，扣完*****，剩下都是你的?！?br>2
她掏出手機(jī)，裝模作樣地按了幾下。
“我算算啊，這兩周毛收入大概四千八，扣掉貓條成本、桌椅租賃、還有我的辛苦費(fèi)，你還倒欠我六百?！?br>我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大衣上沾滿了陌生貓的毛，手里還拖著行李箱。
聽見自己請的人說，我倒欠她六百。
天下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客廳里那些客人抬起頭看我，有人小聲問：“這是老板啊？”
另一個說：“趙姐不是說這房子是她租的嗎？”
趙春梅臉不紅心不跳：“這是我老板，房子是她的，貓是她的，我?guī)退芾?。大家別緊張，繼續(xù)擼貓，繼續(xù)擼?！?br>她轉(zhuǎn)頭看我，壓低聲音：“你先別鬧，這桌客人還沒買單呢?！?br>我攥緊行李箱拉桿，指甲掐進(jìn)掌心。
“我的貓呢？”
“陽臺呢?！?br>“為什么在陽臺？”
“你那個貓?zhí)哔F了，跟別的貓合不來，我怕它應(yīng)激?！壁w春梅擺擺手，“就把它扔陽臺了?！?br>我拖著行李箱穿過客廳，繞過那些折疊桌和陌生人，走向陽臺。
陽臺門鎖著。
玻璃門后面，年糕縮在貓窩最里面。
毛打成了縷，眼角糊著分泌物。
水碗翻了，干在瓷磚上。
貓砂盆滿得溢出來，已經(jīng)分不清是貓砂還是別的什么。
我叫它。
年糕抬起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喵——”
我轉(zhuǎn)過身。
“開門。”
趙春梅還在那笑：“你先別急，我跟你說，你那個貓爬架——”
“開門?！?br>趙春梅臉沉了一下，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大壯，拿鑰匙來?！?br>一個剃著板寸的胖男人從廚房走出來，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我認(rèn)出其中一把，是我家的備用鑰匙。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把陽臺門打開了。
我沖進(jìn)去，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