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進去?！?br>我紅著眼，一把推開他們。
“讓沈晚秋出來。”
“現(xiàn)在。”
大廳里的員工全都看了過來。
有人低聲嗤笑。
“沈總那個吃軟飯的老公？”
“聽說他五年沒上過班，全靠沈總養(yǎng)著。”
“不會是來要錢的吧？”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卻已經(jīng)顧不上。
我只想問沈晚秋一句。
她憑什么。
憑什么拿女兒的命去換她的上市夢。
總裁辦公室的門口，晏序之擋住了我。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神溫和得惡心。
“念辭，你別鬧?！?br>“晚秋這么做，也是為了大局?！?br>我死死盯著他。
“是你。”
“是你攛掇她把心源讓出去的?！?br>晏序之嘆了口氣，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只是給了晚秋一個更理性的建議?！?br>“一個孩子的手術(shù)，和一家公司的未來，哪個更重要，你真的不懂嗎？”
我一拳砸向他的臉。
他被我打得踉蹌后退，嘴角瞬間見了血。
辦公室的門在這一刻打開。
沈晚秋站在門內(nèi)，臉色冰冷。
她身后，是幾個西裝革履的投資人。
而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顧念辭。”
“你鬧夠了沒有？”
我聲音發(fā)啞。
“悠薇快死了?！?br>“你知道嗎？”
她皺眉。
“我說過，會再想辦法。”
“再想辦法？”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三小時窗口期，你把她的心源送給別人，你告訴我再想辦法？”
“沈晚秋，那是你親生女兒。”
辦公室里死一般安靜。
沈晚秋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她說：
“顧念辭，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看著她。
她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
“一個賠錢貨，值得我犧牲一個上億的合作項目嗎？”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透。
賠錢貨。
她說的是我們的女兒。
那個每晚發(fā)病疼得睡不著，卻還會怕我難過，反過來摸摸我臉的小姑娘。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陌生。
陌生到可怕。
晏序之走到沈晚秋身邊，遞給她紙巾，輕聲說：
“別生氣，為這種人不值得?！?br>沈晚秋接過紙巾，擦了擦根本沒有臟的手。
“保安?！?br>“把他扔出去。”
兩個保安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只是看著她。
“沈晚秋?！?br>“你今天放棄的，不只是悠薇?！?br>“還有我?！?br>她冷笑。
“你？”
“顧念辭，離了我，你和你女兒連病房都住不起?！?br>我被拖出大樓，重重摔在雨水里。
身后，啟明科技的玻璃門緩緩合上。
像關(guān)上了一整個五年的婚姻。
手機再次響起。
是醫(yī)院。
護士說：
“顧先生，顧悠薇的床位需要騰出來了?！?br>“你們欠費太久了?！?br>我從地上爬起來，滿身泥水。
那一刻，我沒有再哭。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貼身口袋里，還有一部五年沒有開機的舊手機。
那是我離開顧家時，父親塞給我的。
他說：
“顧念辭，你可以為一個女人放棄顧家?！?br>“但哪天你后悔了，按下這個號碼?！?br>“顧家的門，永遠為你開?！?br>我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它。
可現(xiàn)在，我把它從防水袋里拿出來。
長按開機。
屏幕亮起。
我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只說了一句話。
“爸，我回家。”
顧家的車還沒到，沈晚秋先回了家。
我拖著濕透的身體趕回去時，家門密碼已經(jīng)被改了。
刺耳的提示音一遍遍響起。
“密碼錯誤?！?br>“密碼錯誤?！?br>“密碼錯誤?！?br>鄰居從貓眼里往外看。
有人小聲議論。
“這不是沈總老公嗎？”
“被趕出來了吧？”
“一個大男人靠老婆養(yǎng)，遲早有這天?！?br>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門外，像一條無家可歸的狗。
半小時后，電梯門打開。
沈晚秋走了出來。
晏序之跟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沈晚秋看也沒看我，直接把文件扔進我懷里。
“簽了?！?br>我低頭。
離婚協(xié)議。
凈身出戶。
放棄所有財產(chǎn)，放棄房產(chǎn)居住權(quán)，放棄啟明科技的一切關(guān)聯(lián)權(quán)益。
我抬頭看她。
“悠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