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卓遠在市區(qū)上班，住的這套婚房，是我爸媽拿了六十五萬付的首付。
陳家象征性地出了三萬塊。
說是裝修錢，其實連半個衛(wèi)生間都鋪不滿。
陳卓遠是家里的獨子，上面有兩個姐姐，陳卓琳和陳卓雅。
我公公陳國棟退休前是一家機械廠的車間主任，干了一輩子半個管理崗，架子擺得比廠長還大。
我婆婆王淑蘭一輩子沒上過班，全部心思都拴在丈夫和兒子身上。
外人看來，我的日子還行。
丈夫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項目主管，不算有出息，但好歹穩(wěn)定。
兒子健康活潑。
公婆幫忙看孩子，我們夫妻省了不少心。
每年逢年過節(jié)，我大包小包往陳家送，出手從來不小氣。
但只有我知道，在這個家里，我一直是個外人。
更準確一點說，是一個不需要感謝、不需要尊重，但必須隨叫隨到的免費保姆。
我做的所有事，他們看來都是理所應(yīng)當。
帶孩子是"你當**不帶誰帶"。
做飯收拾是"女人家不就該干這些"。
我在南城一家上市公司做品牌總監(jiān)，年薪是陳卓遠的三倍。
往家里貼錢的時候，他們就說"你賺得多嘛，多出點也合理"。
而陳卓遠呢，他永遠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寶。
公婆把他當成唯一的指望。
兩個姐姐也是圍著弟弟轉(zhuǎn)。
但對我，始終是客氣里夾著挑剔，笑臉底下全是不滿。
尤其是每年過年。
提前一個月我就開始列計劃。
給公婆買什么年禮，給親戚家小孩包多少紅包，年夜飯的菜單要列十八道。
那頓飯，從頭到尾就是我一個人在灶臺前忙。
婆婆王淑蘭站在廚房門口"視察"，嘴里不停地給指導(dǎo)意見。
兩個大姑姐帶著一家老小回來，往沙發(fā)上一癱，磕著瓜子看電視，等我一道一道端上桌。
吃完之后，男人們抽煙吹牛。
女人們象征性地收拾一下殘局。
最后洗那一水池碗碟的，百分百是我。
陳卓遠從來不幫忙。
"那不都是女人的活兒嘛。"
公婆還要當著一桌子親戚夸："念晚手腳利索，這些活交給她我們放心。"
去年那頓年夜飯。
我做了一道蔥油鱸魚，因為接了個客戶的緊急電話，回來發(fā)現(xiàn)魚蒸過了頭。
我婆婆當著全桌人的面，就著這條魚說了將近二十分鐘。
從懷疑我買的魚不新鮮，說到我根本沒用心，最后直接上升到我對陳家不上心，"整天就知道上班賺錢"。
兩個姑姐在旁邊笑著幫腔。
"弟妹現(xiàn)在是大忙人吶，品牌總監(jiān)，哪有工夫管這些小事。"
陳卓遠全程低頭刷短視頻，好像耳朵是擺設(shè)。
我公公最后放下筷子，總結(jié)了一句："年夜飯是一年里頭最要緊的，不能這么應(yīng)付。"
那天晚上我洗完最后一只盤子。
手泡在冬天的涼水里泡到發(fā)白發(fā)皺。
我沒哭。
我只是站在那個黑乎乎的廚房里，盯著窗外的夜，站了很久。
這樣的日子，年年如此，我過了整整五年。
我不是沒跟陳卓遠提過。
我說我太累了，能不能兩個人分擔一下，或者干脆去酒店吃年夜飯。
他每次都是那幾句。
"爸媽就喜歡這個熱鬧勁兒，你做的菜比外面強，他們愛吃。"
"就那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忍。
這個字貫穿了我整段婚姻。
我忍了婆婆對我?guī)Ш⒆又甘之嬆_。
忍了公公用教訓(xùn)下屬的口氣"指導(dǎo)"我的工作。
忍了兩個姑姐話里話外暗諷我"賺錢多有什么用，又不會持家"。
也忍了陳卓遠在所有家庭責任面前，永遠理直氣壯的缺席。
我以為為了安安，為了這個看上去還完整的家，忍是值得的。
我甚至安慰自己，起碼陳卓遠不賭不嫖，工資也交。
日子過得下去。
直到那條語音。
那條沒有任何事先溝通，直接以"通知"的語氣扔進六十多**群里的語音。
"你也沒什么正經(jīng)本事，別來添亂了。"
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
好像我不是這個家的兒媳。
我就是一個需要的時候拿來用，不需要了可以隨手打發(fā)掉，還得被踩一腳的工具。
陳卓遠的反應(yīng)讓我整個人都涼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么做有什么問題。
也完全沒想過替我說一句話。
只是輕飄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