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站在門口罵人，罵到嗓子啞。
“我就不明白了，沈硯城是沒嘴嗎？他新老婆沖上去潑漆，他就坐著。他女兒被罵成那樣，他還坐著。要不是椅子沒長手，我都懷疑椅子比他有用?！?br>胡姨低聲說：“別說了，晚晚頭疼?！?br>我把耳釘摘下來。
耳釘上也有紅漆。
“繼續(xù)說，我聽著解氣。”
唐梨立刻又來了精神。
“姜棠更離譜。她那腦子是擺設(shè)嗎？轉(zhuǎn)賬記錄上寫著項目款，她非說包養(yǎng)。她以為全世界都跟她一樣，靠結(jié)婚拿錢？”
胡姨看了門口一眼。
“沈董來了?！?br>唐梨把門一關(guān)。
“讓他排隊?！?br>門外傳來趙銘的聲音。
“大小姐，沈董想跟您單獨談?wù)?。?br>唐梨冷笑。
“剛才全場幾百人，他不單獨?，F(xiàn)在人少了，他要單獨了？”
趙銘沒接話。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身上的備用黑裙是胡姨臨時拿來的，腰線不合，肩帶也松。紅漆毀掉的不止主紗，連我備場用的衣服都沒躲過。
我拉開門。
沈硯城站在走廊里，姜棠不在，姜家人也不在。他身后只跟著趙銘。
他看見我的臉，眉頭壓了一下。
“疼嗎？”
我問：“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不疼？”
沈硯城沉默幾秒。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br>唐梨從我身后探出頭。
“這話值一個億五千萬嗎？”
趙銘咳了一聲。
沈硯城看向唐梨。
“唐小姐，這是我們的家事?！?br>我說：“今晚之前，沈先生一直說我和沈家沒有家事?！?br>沈硯城像被噎住。
走廊盡頭，幾個模特?fù)Q好衣服出來，看到我們又退回去。她們不是怕我，是怕沈硯城。
這圈子里，沈氏的錢能砸出一條秀道，也能砸斷一個年輕設(shè)計師的路。
沈硯城壓低聲音。
“晚晚，合同的事，我們私下談。你把**和違約條款拿到臺前，會讓沈氏很被動。”
“我被潑漆的時候，你想過我被動嗎？”
“姜棠年輕，她被人誤導(dǎo)了?！?br>“誰誤導(dǎo)她？”
他沒說。
我替他說：“你沒有告訴她我是誰，沒有告訴她那筆錢為什么給，沒有告訴她我母親當(dāng)年留下過協(xié)議。她看見你給我錢，看見我給你發(fā)秀場進(jìn)度，看見你留著我的照片，自然會以為我是你外面的女人?！?br>沈硯城終于皺眉。
“照片？”
趙銘的臉變了。
我看向趙銘。
“你知道？”
趙銘嘴唇發(fā)干。
“**前幾天來過辦公室?！?br>沈硯城轉(zhuǎn)頭看他。
趙銘硬著頭皮說：“她翻了您抽屜里的舊相冊，還看見了林小姐小時候的照片。她問我那是誰，我說是舊友家的孩子。”
唐梨直接笑出聲。
“舊友家的孩子？趙秘書，你可真會給老板修墳。”
趙銘低下頭。
沈硯城的手背在身后，指節(jié)敲了兩下袖扣。這是他壓火的習(xí)慣。小時候我見過，他和母親吵架前就這樣。
他問趙銘：“誰讓她進(jìn)辦公室的？”
趙銘說：“她拿著您的門卡。”
“門卡誰給的？”
走廊另一頭傳來姜棠的聲音。
“我自己拿的，怎么了？”
她換了件外套，臉上的妝補過，眼睛周圍粉撲得厚，仍擋不住狼狽。
姜母跟在她身后，開口就沖我來。
“林小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能把一個剛結(jié)婚的小姑娘逼成這樣。她不知道你是沈董女兒，她是誤會?！?br>唐梨說：“誤會就能潑漆？那我誤會你偷我包，是不是也能潑你一桶？”
姜母瞪她。
“你是什么身份，跟我說話？”
胡姨從化妝間里出來，手里還拿著紅漆浸透的紗片。
“我是做衣服的，說句公道話。姜**這一潑，毀的不只是衣服。今晚有十幾個繡工熬了半個月，有孩子的把孩子托給鄰居，有**親住院的白天陪床晚上趕工。你一句誤會，她們的工資誰給？”
姜母被噎住，又立刻看向沈硯城。
“沈董，我們姜家不是賠不起。但棠棠也是你妻子，你總要護(hù)她?！?br>沈硯城看著姜棠。
“你為什么去我的辦公室？”
姜棠委屈起來。
“我是你老婆，我不能去嗎？我發(fā)現(xiàn)你給一個女人轉(zhuǎn)了五千萬，你還藏著她照片，我問你，你含糊其辭。我當(dāng)然要查?！?br>我問：“誰給你的轉(zhuǎn)賬記錄？”
姜棠眼神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