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潑下來的時候，我的左肩像被滾水燙過，刺鼻的味道鉆進鼻腔，整座秀場都安靜了一瞬。
第二潑緊跟著砸來，黏稠冰涼，帶著十足的惡意，徹底毀了我身上那件剛剛完成收針的主紗。
整條星光大秀的白色長臺邊，幾百雙眼睛，都直直看著沈氏集團董事長剛?cè)⑦M門的**，如何像個瘋女人一樣沖到臺上，指著我的臉，用嘴臟的話罵我。
聚光燈還亮著。
我費力地抬手，抹掉睫毛上的紅漆，目光越過那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女人，落在貴賓席正中央，那位正準備替本場大秀致辭，向來以慈善家和好父親形象示人的沈氏董事長身上。
所有鏡頭，都跟著我的視線轉(zhuǎn)向了他。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不像話的聲音，隔著滿身紅漆落在秀場里。
“沈先生，您這位老**，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
我叫林晚，二十六歲，是婚紗品牌晚棲的主理人。
今天這場大秀，是我準備了整整一年才推到臺前的作品展。主紗名叫回門，用了三千多片手剪蕾絲，腰線上縫著我母親留下的舊珍珠。它不是最貴的一件，卻是我親手縫得最久的一件。
對我潑漆的人叫姜棠，二十四歲，沈硯城三個月前領(lǐng)證的新婚妻子。
她站在臺上，裙擺脫過紅漆，臉上妝容精致，手里還攥著一只手機。
“你還有臉看他？不要臉的狐貍精！”姜棠把手機舉到我的臉前，聲音尖得讓前排幾個女明星都偏了頭，“拿著我老公的錢辦大秀，穿得跟新娘子似的在臺上招搖，你想嫁給誰？”
臺下沒人說話。
保安站在臺階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因為這場大秀最大的投資人，就是沈硯城。沒有沈家的錢，今晚這條臺子搭不起來。沒有沈硯城點頭，場內(nèi)沒人敢碰姜棠一根手指。
我的助理唐梨從**跑出來，看到我身上的紅漆，當(dāng)場罵出了聲。
“姜棠，你瘋了？那件婚紗是孤品！”
“孤品又怎樣？”姜棠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臺下，“大家看清楚，沈硯城給她轉(zhuǎn)了多少錢。五千萬。一個做婚紗的女人，憑什么拿到我老公五千萬？”
大屏幕上，轉(zhuǎn)賬記錄被放大。
沈氏文化扶持款，收款方，晚棲工作室。
有人低聲議論。
“真是沈董的錢。”
“難怪這幾年她竄得這么快。”
“我還以為她靠設(shè)計，原來背后有人。”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刀一刀刮過來。
唐梨沖上前要搶手機，被姜棠一把推開。
“你也別裝忠心。”姜棠指著唐梨，“她給你多少錢？陪她一起騙男人的錢？”
唐梨差點摔**，我伸手拉住她。
她看著我身上的婚紗，眼淚砸在紅漆上。
“林晚，別忍了?！?br>我沒有看她。
我只看著貴賓席里的沈硯城。
他穿著深色西裝，臉色難看，手壓在椅子扶手上，卻始終沒有站起來。他身邊坐著各路名流，另一側(cè)坐著姜棠的父母。姜家人一副受害者模樣，姜母甚至拿紙巾按著眼角。
沈硯城終于開口。
“姜棠，下來?！?br>這三個字不輕不重。
像勸，像哄，唯獨不像制止。
姜棠聽見這話，反倒更委屈。
“你到現(xiàn)在還護著她？沈硯城，我才是你妻子！你拿我們的夫妻財產(chǎn)捧她，你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放？”
沈硯城的秘書趙銘從座位邊站起來，壓低聲音說：“**，今晚有很多媒體，您先下來，事情會查清楚?！?br>“查什么？”姜棠把手機摔到我腳邊，“查她怎么半夜給我老公發(fā)消息？查她怎么一口一個沈先生，裝得清清白白？林晚，你敢說你沒有求過他給錢？”
我彎腰撿起那只手機。
紅漆順著我的袖口滴在屏幕上。
屏幕里只有一張轉(zhuǎn)賬記錄，沒有合同，沒有用途，也沒有那份被沈硯城壓了很多年的舊文件。
我問她：“你知道這筆錢為什么給我嗎？”
姜棠笑了。
“還能為什么？你靠臉唄?！?br>臺下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抬眼看過去，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時尚博主，剛才還在**夸我的收腰線漂亮。她被我看到后，立刻低頭擺弄手包，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沈硯城坐在那里，臉上的體面一寸寸裂開。
可他還是沒說真話。
他只說：“林晚，先把秀停了。損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