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目?！?br>秦嵐拿著憑證站在財務(wù)科門口，腦子里嗡嗡的。
她想著，這事得去找王副廠長說一聲，看看領(lǐng)導(dǎo)怎么處理。
找王副廠長花了她將近半個上午。王副廠長那天事情多，在辦公室進進出出，秦嵐等到快十一點，才堵到了他。
“王廠長，上周五那頓飯……”秦嵐把情況說了一遍，把憑證也遞了過去。
王副廠長接過去掃了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沉默了兩三秒，然后，說了一句：
“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br>就這一句話，然后轉(zhuǎn)身進了辦公室。
秦嵐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張憑證，整個人有點發(fā)懵。
“自己看著辦”——這五個字，輕飄飄的，卻砸得她胸口發(fā)悶。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一分鐘，才慢慢往回走。
那八千多塊錢，就這么成了她一個人的事。
她沒再去找王副廠長，也沒去找其他人，把憑證重新收進錢包，回到自己辦公室，關(guān)上門，坐了很久。
她想不明白。
她做了一件她以為正確的事，結(jié)果錢沒了，還沒有任何人跟她說一聲謝謝，更沒有人提要還她。她翻來覆去地想，自己到底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這個疑問，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沒有答案。
那以后，她依然在廠里按部就班地上班，化驗單該做做，會議該開開，和王副廠長之間表面上也沒有任何異樣。但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悄悄變了，只是她說不清楚是什么。
03
大概是那件事過去四個月之后，廠里搞年度評優(yōu)。
這是每年的慣例，評出來的人不光有獎金，還會被記錄在檔案里，是晉升時很重要的參考項。秦嵐在水廠干了八年，這個評優(yōu)，她只拿到過一次，還是五年前的事。
她那年覺得自己機會挺大的。工作上沒出過岔子，第三季度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水質(zhì)預(yù)警漏洞，提前避免了可能的生產(chǎn)事故，自我評估下來，這一年是近幾年里表現(xiàn)最穩(wěn)的一年。
評優(yōu)結(jié)果出來那天，她在走廊里看到公示欄，找了半天，沒有自己的名字。
她沒說什么，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坐了很久。
這種滋味她已經(jīng)不陌生了，但每一次還是會有點難受。她在心里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明年繼續(xù)。
但就在這件事過去一周后，她的心里又多了一道坎。
她無意間聽到了一段對話。
那天下班晚，廠里人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她在實驗室整理數(shù)據(jù)，走廊里傳來說話聲，是辦公室的老葛和另一個人在聊天，聲音不大，但靜下來能聽到幾句。
“……評優(yōu)那事，王廠長那邊早定好了，秦嵐那個人……”
秦嵐的手停了。
她沒動，把耳朵豎起來，但那兩個人很快壓低了聲音，后面的話就聽不清了，只隱約捕捉到一個詞——“不合適”。
她把聽到的這幾個字在腦子里翻來覆去，越想越睡不著。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地把這件事從頭捋。
王副廠長那頓飯，她去結(jié)了賬。錢是她出的。報銷沒批。領(lǐng)導(dǎo)說“自己看著辦”。然后她就真的自己扛了。再然后，評優(yōu)沒她的名字。
這幾件事拼在一起，她越來越覺得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但又抓不住那個線頭。
難道是因為那頓飯，她在王副廠長那里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可她明明掏了錢啊。
這個問題就這樣懸在她心里，壓了她將近半年。
04
真正讓她開始想明白這件事，是因為一個人。
李娜，她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進了媒體行業(yè)，在省報做了十年調(diào)查記者，什么場面沒見過。兩個人不在同一個城市，平時聯(lián)系不多，但感情一直不淡，偶爾通一次電話，能聊好幾個小時。
那次是李娜先打來的，說她來清水市出差，問秦嵐有沒有時間吃頓飯。
兩個人在一家小館子坐下，點了幾個菜，喝的是普通的啤酒，話**就開了。
秦嵐把那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那頓飯、那句話、報銷的事、評優(yōu)的事。說完之后，她抬起頭，問李娜：
“你說，我哪兒不對勁？”
李娜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沒急著開口。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看著秦嵐，說：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掏了那八千塊。”
秦嵐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