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舅舅聽說我還沒對象，急著給我介紹相親。
那人四十出頭，離過兩次婚，帶著三個孩子，鎮(zhèn)上開冷凍肉鋪，肚子頂?shù)媚馨扬堊罃D開。
這條件，媒婆聽了都得先喝口水壓壓驚。
就因?yàn)樗掷镞司思饮u味鋪進(jìn)年貨集市的名額。
我的好舅舅，就想把我當(dāng)成一盒禮送過去。
看在我媽還坐在旁邊，我沒當(dāng)場罵人，只說我不見。
舅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什么不見？我不還是為了你好！女人過了二十五就不值錢，你別把自己當(dāng)盤金菜！”
“明天初二就去見，見完定下來，大過年的，訂婚最旺家！”
我把碗放下，盯著他說：“行，你要真是為我好，就現(xiàn)在發(fā)誓。你要是有一點(diǎn)私心，出門被送豬肉的車撞斷腿。”
“我提醒你，大年下的毒誓最靈?！?br>飯桌安靜了一瞬。
舅媽夾著半塊魚，沒敢往嘴里送。表妹許晴低頭刷手機(jī)，手指停在屏幕上。我媽坐在我旁邊，臉色白了又白，伸手扯我的袖子。
舅舅許建成的臉漲成豬肝色。
“姜寧，你讀了幾年書，就敢這么跟長輩說話？”
我說：“長輩不會把外甥女拿去換攤位。”
他一把抓起手機(jī)，把那男人的照片懟到我眼前：“你看看清楚，人家賈老板有鋪?zhàn)?，有房，有車，家里冰柜擺滿一條街。你一個在外面打零工的，有什么資格挑？”
照片上，男人坐在肉鋪門口，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里捏著煙，旁邊站著兩個流鼻涕的小孩。
我媽小聲說：“建成，寧寧才二十三。”
“二十三還?。俊本司宿D(zhuǎn)頭沖她嚷，“姐，你就是慣著她！她爸不在了，你一個女人懂什么？我這是替你們娘倆把后半輩子安排好?！?br>我媽被他說得低下頭。
我看見她放在膝上的手去摸圍裙邊，那是她在熟人面前受了委屈時的老動作。
我把手機(jī)推回去：“你這么滿意，讓許晴嫁?！?br>許晴抬頭，聲音尖得像筷子刮碗：“姜寧，你有病吧？我還在準(zhǔn)備考編呢！”
我問：“我不也剛回來準(zhǔn)備找工作？”
舅媽把魚放進(jìn)碗里，撇嘴說：“你跟晴晴能一樣嗎？晴晴是我們家獨(dú)苗，將來要進(jìn)單位。**擺攤賣餛飩，你在大城市干不下去回來，賈老板肯要你，是你祖墳冒煙?！?br>我媽終于急了：“誰說寧寧干不下去？她只是回來陪我過年?！?br>舅舅笑了一聲：“姐，你別替她貼金。真混得好，能一身舊羽絨服回來？連個像樣禮都沒帶?！?br>我低頭看了眼衣服。
這件羽絨服是我媽去年給我買的，她怕我在外面冷，挑了最厚的一件。我回家穿它，是因?yàn)樗匆姇吲d。
現(xiàn)在它成了舅舅嘴里判我沒出息的證據(jù)。
我站起身：“這頓飯我不吃了?！?br>舅舅伸手?jǐn)r住門：“飯可以不吃，人必須見。賈老板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br>我看向我媽。
她也愣住了：“你把人叫來了？”
舅舅理直氣壯：“正好大家都在，親戚做個見證。省得她小孩子脾氣，轉(zhuǎn)頭又跑?！?br>門外傳來剎車聲。
舅舅立刻換上笑，扯了扯衣領(lǐng)：“都別甩臉子。賈老板脾氣直，但人實(shí)在。誰把我的事攪黃了，誰就別認(rèn)我這個親戚?！?br>賈老板進(jìn)門時，先把一箱凍蝦放在玄關(guān)，鞋也沒換。
他叫賈大富，走路帶著肉鋪里的腥味，棉襖袖口油亮。舅舅彎腰去接?xùn)|西，笑得像接財(cái)神。
“大富哥，你人來就行，還帶什么禮?！?br>賈大富掃了我一眼，問：“就是這個？”
舅舅把我往前推：“對，我外甥女姜寧。大學(xué)畢業(yè)，干凈，沒談過幾個。性子是倔了點(diǎn)，嫁過去管管就老實(shí)?！?br>我側(cè)身躲開他的手：“你介紹牲口呢？”
賈大富把煙盒拍在桌上：“脾氣挺沖。小姑娘，過日子不能光看臉。我前頭兩個老婆就是不聽話，最后一個凈身走的?！?br>許晴捂嘴笑：“賈哥，你別跟她計(jì)較，她在外面學(xué)壞了?！?br>我問她：“你叫一個比**小不了幾歲的人哥，不嫌牙疼？”
許晴臉一沉：“你別把火撒我身上?！?br>賈大富坐下，叉開腿，占了半張椅子：“我聽你舅說，**有個餛飩攤？你嫁過來，我可以讓她搬到我肉鋪旁邊。那位置好，一天賣三百碗不難?！?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