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職崗？你先填個表。"
填完表，等了二十分鐘。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
高，瘦，五官冷淡。
看年紀不過二十六七。
但那個氣場，不像普通的面試官。
他拿起我的簡歷掃了一眼，然后抬頭看我。
"蘇念？"
"是。"
"今年剛高考完？"
"是。"
"最高學歷——北京大學，數(shù)學科學學院？"
旁邊候場的另外兩個面試者同時轉(zhuǎn)頭看我。
"還沒入學，但錄取通知書收到了。"
他把簡歷放下。
"你覺得你能做什么？"
"數(shù)據(jù)建模、財務(wù)分析、風險測算。"
他挑了下眉。
"說說看，你做過什么實際項目？"
"沒做過。但我高中三年自學了統(tǒng)計學和線性代數(shù)，競賽全省第一。如果您給我一份數(shù)據(jù)，我可以當場分析給您看。"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后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一份Excel文件。
"這是一家建材公司最近一年的財務(wù)流水，你看看有什么問題。"
我坐下來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跳進我眼里。
三分鐘后，我開口了。
"這份流水有三處明顯異常。"
"第一，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公司有三筆大額轉(zhuǎn)賬，分別是六十萬、八十萬、六十萬，收款方是同一個賬戶，戶名隱去了，但時間間隔固定，應(yīng)該是同一人。"
"第二，同期公司采購支出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七，但銷售額只增長了百分之四，成本收入比嚴重失衡，說明有一部分采購款并沒有真正用于采購。"
"第三，公司法人的個人貸款在這段時間內(nèi)集中增加了四筆，但這些貸款的用途在報表中沒有對應(yīng)的項目。錢去了哪里？"
我說完，抬頭看他。
他沒說話。
但他的表情變了。
從冷淡變成了——認真。
旁邊兩個面試者已經(jīng)張大了嘴。
"你確定你才十八歲？"他問。
"差兩個月十九。"
他關(guān)上電腦。
"明天來上班。工資按天結(jié)，一天兩百。"
我站起來。
"謝謝。"
走出面試間的時候，我在走廊里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對方手里的咖啡灑了一半出來，濺在我的碎花襯衫上。
"你沒長眼睛??？"
尖銳的女聲。
我抬頭。
一個穿名牌連衣裙的女孩，二十出頭，妝容精致，指甲是亮閃閃的貓眼石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布鞋，嘴角一撇。
"這什么年代了，還有人穿布鞋上金融街？你走錯地方了吧？"
我沒吱聲，拿手絹擦襯衫上的咖啡漬。
阿婆做的襯衫，我不舍得弄臟。
"算了算了，一件地攤貨而已，不用你賠了。"她翻了個白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但我記住了她別在包上的那個鑰匙扣。
上面刻著兩個字——
語嫣。
晚上回到出租屋，王叔叔煮了兩碗白粥。
我一邊喝粥一邊跟他說我找到了一份兼職。
"一天兩百，我先干著，慢慢想辦法。"
王叔叔放下筷子，紅了眼。
"念念……"
"叔，您別說那些見外的話。"我夾了一筷子咸菜，"先吃飯。明天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賬。"
我抬頭看著他。
"趙慶來轉(zhuǎn)走的那兩百萬，不可能憑空消失。錢是有腳印的，走過哪里，一定會留下痕跡。"
王叔叔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看著我，嘴唇顫了一下，想說什么，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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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在鼎豐投資上班的第三天，我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面試我的那個灰西裝男人叫傅硯，是鼎豐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