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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在公司樓下站了一夜。
第二天,保安告訴我時,我正在喝豆?jié){。
“許姐,那男的凌晨四點才走,**階上,一直看手機(jī)?!?br>
我點點頭。
沒下樓。
上午十點,沈渡發(fā)來消息。
“我不會再打擾你工作?!?br>
“如果你需要我,我一定會出現(xiàn)在你身邊。”
我看完,**這段對話。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晚上,我在樓下買菜。
轉(zhuǎn)彎時看見沈渡站在路燈下。
他沒有靠近。
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我。
我拎著菜經(jīng)過他,嘆了口氣。
“以后別來了。”
他喉結(jié)動了動。
“我簽了**婚約協(xié)議?!?br>
我沒說話。
“房子我也退租了。你留在那里的東西,我整理好了,會寄給你?!?br>
“梁書意我也斷了?!?br>
“她愿意?”
“她不愿意也跟我沒關(guān)系?!?br>
我抬眼看他。
“沈渡,你現(xiàn)在這樣,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怕失去我?”
他臉色一白。
我說:
“你不用急著回答?!?br>
“我不想知道了?!?br>
他聲音發(fā)顫。
“詩妍,我真的愛過你。”
我笑了一下。
“那就當(dāng)你愛過吧?!?br>
“可我被愛得太疼了?!?br>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聲說:
“以后如果有人愛你,希望他別像我?!?br>
我拎著菜往前走。
“會的?!?br>
“因為我不會再選像你這樣的人?!?br>
快遞到的時候,是一個晴天。
我拆開紙箱。
最上面是**婚約協(xié)議。
他已經(jīng)簽好字。
名字寫得很重。
下面是我的婚禮手稿。
每一頁都用透明袋裝好。
旁邊夾著一張紙。
“這是你的心血,我沒資格丟?!?br>
再下面,是那枚訂婚戒指。
還有貝殼風(fēng)鈴。
裂口的位置,他用膠粘過。
但還是看得出來。
紙條上寫:
“這枚戒指太敷衍,風(fēng)鈴也是?!?br>
“我以前給你的東西,都太輕了?!?br>
最底下有一個小盒子。
我打開。
里面不是珍珠。
是一枚南城地標(biāo)小徽章。
普通文創(chuàng)店賣的那種。
背面貼著小票。
十九塊九。
紙條上寫:
“來南城那天,我在機(jī)場買的。第一次沒有問梁書意,也不是順手。”
“但我知道,你不會要?!?br>
“所以只是一起寄回來?!?br>
手機(jī)響了。
是唐糖。
“收到東西了嗎?”
“收到了。”
“沈渡今天搬走了?!?br>
“他把原來那套公寓退了。梁書意去找他,在樓下哭了很久?!?br>
我把那枚小徽章放在桌上。
唐糖又說:
“詩妍,你還難受嗎?”
我看向窗外。
南城的太陽很好。
樓下有人推著小車賣糖水。
隔壁小孩背著書包吵吵鬧鬧去上學(xué)。
生活很吵。
也很真實。
我說:
“偶爾?!?br>
“那你會回去嗎?”
“不會。”
掛了電話,我把協(xié)議簽好。
拍照發(fā)給沈渡。
他很快回:
“收到?!?br>
過了幾秒,又發(fā):
“以后好好吃飯,別總喝冰咖啡?!?br>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想笑。
他終于記得我胃不好。
可我已經(jīng)不需要他提醒了。
晚上,我買了一束梔子花。
路過一家裝修公司時,停下看了很久。
櫥窗里貼著樣板間照片。
小陽臺,原木桌,白色紗簾。
我忽然想重新布置自己的房子。
不是婚房。
不是為誰準(zhǔn)備的新娘休息室。
是我自己的家。
回到公寓,我把梔子花**瓶里。
又把那枚南城小徽章貼在冰箱上。
沒有貼貝殼風(fēng)鈴。
也沒有貼任何跟海有關(guān)的東西。
那片海,留給沈渡和梁書意。
我不要了。
打開窗時,晚風(fēng)吹進(jìn)來。
沒有潮濕的咸味。
只有樓下糖水鋪的桂花香。
我坐在窗邊,把婚禮手稿一頁頁放進(jìn)抽屜。
最后一頁寫著:
“希望他那天推門進(jìn)來,會覺得我很漂亮?!?br>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筆劃掉“他”。
重新寫了一句。
“希望我每天醒來,都覺得自己很好。”
筆尖停下時,天已經(jīng)暗了。
遠(yuǎn)處萬家燈火亮起來。
沒有一盞是沈渡為我留的。
但沒關(guān)系。
我自己開了燈。
屋子一下子亮了。
我對自己說:
“不等了?!?br>
這一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