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殿里靜得很,他繞過屏風(fēng),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按說這個時辰綰綰早該睡了,可今晚榻上卻不見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也沒抱在懷里。
他垂下眼,腳踏上縮著小小一團人影。
沈綰寧只穿了身寢衣,頭發(fā)披散下來鋪了一肩,她不是跪著睡著的,是跪到撐不住,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腳踏上。
祁硯心口猛地一緊,快步跨過去,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從地上撈進了懷里。
沈綰寧被他這么一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看清了來人,激動的又要流淚:“陛下,你可回來了……綰綰好想你……”
祁硯把人放上榻,臉色不大好看:“不是叫你困了就先歇息?誰讓你跪在這的?跪了多久?”
沈綰寧搖頭,聲音又軟又?。骸安恢馈?br>
她真不知道,當(dāng)時只想著陛下跪祠堂是為她擔(dān)的罰,她也該陪著一塊疼才算分擔(dān)了些,跪到后來腿麻了,眼皮沉得撐不住,歪在腳踏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祁硯見這小糊涂鬼也問不出什么,伸手去卷她的褲腿。
把褲腿推到膝蓋的瞬間,他手指僵住了,兩個膝蓋青紫了一**,邊緣處泛著烏色,光是看著就覺得疼。
祁硯心里那團火燒得不上不下的。
他的綰綰,他再生氣也舍不得給罰成這樣,訓(xùn)幾句就心軟了,打兩巴掌就得趕緊哄回來,哪回真的讓她疼過?
她對自己倒真下得去手。
“沈綰寧?!?br>
他壓著聲,語氣嚴肅:“你又想挨罰了是不是?不是保證了自己會聽話嗎?朕都沒罰你,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沈綰寧被他訓(xùn)得縮起了肩膀,兩只手擱在腿上絞著衣角,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愣是沒敢吭聲。
祁硯看著那顆越垂越低的腦袋,又看了看她膝蓋上那兩團駭人的青紫,訓(xùn)斥的話到了嘴邊,硬是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她今日也委屈壞了,去太子府撲了個空什么也沒想起來,回來又撞上大臣**,晚上一個人縮在這空蕩蕩的寢殿里以為自己害了他,夠她受的了。
祁硯大手覆上她絞在一起的手指,把她的兩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然后他問:“綰綰是誰的?”
“陛下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大點聲,朕聽不見?!?br>
“綰綰是陛下的!”
祁硯抬起拇指,在她膝蓋那片青紫上按了一下,力道最多不過三分,沈綰寧疼得“啊”了一聲,眼眶里立刻蓄滿了淚,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陛下……疼……”
“還知道疼?”
祁硯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知道疼就給朕記住,綰綰是朕的,就算要罰,也只能朕來罰,任何人包括綰綰自己,都不許傷這身子。”
“否則,朕會讓你更疼,懂嗎?”
沈綰寧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重重點了下頭。
祁硯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沈綰寧登時慌了,伸手就去夠他的袖子,“陛下……你去哪?”
“拿藥,上藥。”
她把手縮回來,“哦”了一聲,“好兇……”
藥膏拿回來,祁硯坐在榻邊,手指沾了藥膏往綰綰膝蓋上涂,指腹打著圈把藥油揉進皮膚里。
沈綰寧嘶嘶地抽氣,腿直往后縮,祁硯一把攥住她小腿給拽回來,強勢的涂了兩回。
她低頭看著祁硯的膝蓋。
想著陛下跪了三個時辰,膝蓋上定然也是一片青紫,說不定比她還嚴重,綰綰伸手去夠他的褲腿。
“陛下的膝蓋也要上藥,綰綰給陛下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