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服務(wù)員扶著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謝大壯被拉出去的時候還在回頭喊:“林陽,你等著啊!有你好果子吃!你以為我老婆上午罵我是幫你?做夢吧你!”
推拉門被服務(wù)員合上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隔壁傳來了謝大壯的聲音。
這家日料店的隔斷是木質(zhì)推拉門,隔音效果很差。謝大壯在隔壁的包廂里跟他的酒友們大聲說話,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我跟你們說啊,隔壁那個就是我單位的一個小科員,窮得叮當(dāng)響。前女友嫌他沒錢跑了,跑到一個副市長那邊去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他還找了一個老女人傍著。上次在飯館門口我親眼看到的,人家姐兒倆甜甜蜜蜜的。也不知道那女人圖他什么?!?br>
笑聲從隔壁傳過來。
林陽坐在矮桌前,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張媛愛看著他。
“你不氣?”
“不值得。”
“他說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
“前女友的事是真的。老女人的事是他瞎編的?!?br>
“那他老婆上午真的罵他了?”
“嗯。”
“為什么罵?”
“因?yàn)樗辉摮霈F(xiàn)在那個辦公室里?!?br>
張媛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你剛才說讓我看你的本事?!绷株柗畔戮票澳阆肟词裁醇墑e的?”
“什么意思?”
“你說他老婆上午罵他。你信不信他老婆現(xiàn)在也能聽我的話。”
張媛愛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曲淮茹?你覺得那個女人會聽你的?”
“你看著?!?br>
林陽拿起手機(jī)。
他翻到通訊錄,找到曲淮茹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響了兩聲,接了。
“曲主任,我是林陽?!?br>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什么事?”
“我在城東一家日料店,叫什么花來著,菊什么花,您知道吧。有個朋友在這邊吃飯,我一個人招呼不過來。您二十分鐘能到嗎?幫忙陪個客?!?br>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秒。
林陽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變過。不是在請求,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好。我二十分鐘到?!?br>
曲淮茹的聲音很干脆。沒有問是什么客人,沒有問為什么是她,沒有說“這么晚了不方便”。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br>
他掛了。
把手機(jī)放回桌上。
隔壁謝大壯的聲音還在嗡嗡地傳過來。他在跟酒友講他老婆怎么在辦公室里一手遮天,語氣得意洋洋的。
林陽端起酒杯。
“二十分鐘?!?br>
他看著張媛愛。
張媛愛看著他。
她的眼睛里那塊淤青在暖**的燈光下顯得不太明顯了。但她的目光比剛才亮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讓那個女人聽你的話。”
林陽喝了一口酒。
“她有她的軟肋?!?br>
“什么軟肋?”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她現(xiàn)在聽我的?!?br>
張媛愛看了他好幾秒。
然后她笑了。嘴角的裂口被牽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用***了一下那個傷口。
“你還真變了?!?br>
“怎么變了?”
“以前你看我的時候眼睛會躲?,F(xiàn)在不會了?!?br>
林陽沒有接這個話。
他把清酒壺提起來,給她倒了一杯。
“喝酒。二十分鐘很快。”
“好?!?br>
兩個人在包廂里安靜地喝酒。
隔壁謝大壯的聲音還在傳過來。越說越大聲,越說越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他老婆此刻正在往這里趕。
而叫她來的那個人,就坐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喝著溫酒,等著看一出好戲。
林陽靠在坐墊上,兩條腿伸展在矮桌底下。
他看著對面墻上那幅浮世繪版畫。
畫上是一個女人站在橋上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