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鴻升資本成立的那一天，我就在找這份合同。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guān)系，花了將近五百萬的調(diào)查費用。
此刻它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桌上。
信封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你昨晚落在宴會廳的?！狿.Y."
我昨晚什么都沒落下。
我的手機、錢包、耳麥，一樣不少。
這份合同，是裴衍主動給我的。
他為什么有這份合同？
他怎么知道我在找它？
他憑什么確定我需要它？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知不知道"顧念"就是"沈鶴寧"？
姜橘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圈了："老大，這是鴻門宴還是天上掉餡餅？裴衍為什么幫我們？他跟周蔓有仇？還是他看**了？不對，這也太離譜了，你們昨晚總共說了不超過三句話——"
"安靜。"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蓋章，公證號，全部齊全。
是真的。
我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十年復(fù)仇計劃里最關(guān)鍵的一塊拼圖，就這么被一個陌生人遞到面前。
我不信有免費的午餐。
"幫我約裴衍。"我把卡片翻過來，"我要當(dāng)面問他。"
姜橘苦著臉："老大，你確定不是**子打狗？"
"你才**子。打電話。"
姜橘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了卡片背面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對面?zhèn)鱽硪粋€男人的聲音，很客氣："顧小姐**，我是季程，裴總的特助。裴總說您今天一定會打這個電話。"
姜橘捂住話筒，用口型對我說："他說裴衍早就知道你會打！"
我的眉毛抽了一下。
季程繼續(xù)說："裴總今晚七點在璟園，給顧小姐留了位。不用回復(fù)，我們等您來。"
電話掛了。
姜橘放下手機，表情復(fù)雜："老大，他連餐廳都訂好了。"
我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拿出了昨晚擬好的*計劃。
*計劃的第一頁赫然寫著：如遇不可控變量，立即止損撤退。
我看了三秒鐘。
然后把那一頁撕了。
撤什么撤。
我沈鶴寧要是連一頓飯都不敢吃，這十年就白爬了。
"姜橘，幫我選條裙子。"
"什么風(fēng)格？"
"能打架的那種。"
第三章
璟園。
全S市最難訂的私房菜館，一個月只接十桌，據(jù)說得提前半年預(yù)約。
我到的時候，裴衍已經(jīng)坐在包間里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
我進門的那一剎那，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該怎么形容？
就好比一只貓終于等到了那條出來散步的魚。
季程站在門口，微微鞠躬，臉上帶著一種"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的表情。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入座。倒茶。上冷菜。
氣氛微妙。
我決定先發(fā)制人。
"裴總，昨天那份合同——"
"你喝龍井還是鐵觀音？"他打斷我。
"……龍井。裴總，那份合同——"
"這家的松茸燉雞不錯，我點了一份。你吃不吃鵝肝？"
"不吃。裴總——"
"那就去掉鵝肝，加一份蟹粉獅子頭。"他對服務(wù)員說完，轉(zhuǎn)回頭看我，"你說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
"那份合同，你從哪來的？"
裴衍拿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是在質(zhì)疑合同的真實性？"
"我在質(zhì)疑你的動機。"
他放下茶杯，微微偏頭："動機必須有嗎？"
"你是商人。商人做事都有動機。"
"那如果我說，我只是碰巧有這份合同，碰巧知道你需要它，碰巧昨晚見到了你？"
三個碰巧。
我差點從鼻子里噴出一口冷氣。
"裴總，我這個人不太相信巧合。"
他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假笑，而是真的笑了。眼角出現(xiàn)了一條細(xì)紋。
"你跟我想的一樣。"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確實不是一個容易糊弄的人。"
他放下茶杯，從西裝內(nèi)袋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
里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穿著校服，站在學(xué)校門口。圓臉，戴眼鏡，笑得傻乎乎的。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潦草："沈鶴寧，錦華中學(xué)，高二（3）班。"
我的手指僵住了。
這是我十六歲的照片。
我抬頭看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