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不用翻就能看到。"
"蘇念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站起來，走到玄關，從鞋柜上拿起他今天換下來的外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的消費短信打印件。
那是他今天下午在一家珠寶店消費的記錄。金額是一萬八千塊。
"這是什么？"我舉起那張紙。
趙軒兩步沖過來，一把搶過去，攥在手里揉成一團。
"蘇念，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偷看我的東西，跟蹤我，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我沒跟蹤你。這張紙從你褲兜里洗衣服的時候掉出來的。"
"那也是我的私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趙軒，一萬八，你給誰買的？"
"不關你的事。"
"是不是給柳薇薇的？"
趙軒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蘇念我警告你，別沒事找事。你要是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那就別過了。離婚你說一聲，我成全你。"
這句話他說得很重，像是一把刀子甩過來。
以前的我聽到這兩個字會害怕，會妥協(xié)，會退一步。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手里有那只舊皮包。
"離婚？"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你確定？"
"你要是逼我，那就離。"趙軒瞪著我，聲音像在賭氣，也像在威脅。"房子是我家的，車是我的，你凈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我沒有再說話。
我轉身回了臥室，關上門，平靜地躺下。
外面客廳里，趙軒罵罵咧咧了一陣，然后摔了一下什么東西，接著一片安靜。
我躺在黑暗里，手腕上的玉鐲子在被子下面貼著我的皮膚，冰冰涼涼的。
凈身出戶。
他說得真輕巧。
好像這個家真的是他一個人撐起來的，好像我三年來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好像**的廠子天經地義就該由他揮霍。
趙軒，你不知道的是，凈身出戶的那個人，不會是我。
日子照舊過著。
我沒有再提柳薇薇的事，也沒有再追問趙軒的去向。
表面上看，我又變回了那個聽話懂事的蘇念。做飯、洗衣、擦地、接婆婆的電話、陪公公吃飯。
可暗地里，我每隔幾天就會去廠里一趟，找孫桂蘭核實新的賬目記錄。
半個月下來，舊皮包里的東西又多了一沓。
趙軒挪用的總金額，從兩百三十萬漲到了將近三百萬。
他現在已經不滿足于從采購款里截流了，開始用廠里的名義在外面借錢。打著進貨的旗號，找了兩家小額借貸的公司，以廠子的資產做了抵押。
這筆錢同樣沒有用到廠子里。
孫桂蘭把借款合同的復印件交給我的時候，摘下了眼鏡。
她不常摘眼鏡。
只有在非常嚴肅的時候，她才會把眼鏡拿下來，用衣角慢慢擦。
"蘇念，事情比我之前想的嚴重。"
"嚴重到什么程度？"
"他用廠子的名義借的錢，如果還不上，廠子會被人收走。你公公干了三十年的家業(yè)，就毀在他手里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還有多久？"
"借款到期日是下個月底。如果到時候還不上，對方有權處置廠子的資產。"
下個月底。
公公大壽是下個月十五號。
還有兩周。
"來得及。"我說。
孫桂蘭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就說。"
"蘇念，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捅出來之后，你在趙家就待不下去了。"
"我從來沒打算在趙家待一輩子。"
孫桂蘭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她的手指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是常年翻賬本翻的。
"那我?guī)湍?。到最后?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沒有說謝謝。
有些事，謝謝太輕了。
走出廠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停車場里只剩幾輛車，保安室的燈亮著，老張在里面看手機。
我走到公交車站，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
還在。
還完整。
但我不知道它還能在我手腕上待多久。
因為趙軒看它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7 當著他的面砸碎遺物
有一次，他喝多了回來，指著我的手腕嘟囔了一句："你成天戴著這個破東西，也不嫌寒磣。你看看人家薇薇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