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的款有點問題，你去看看什么情況。"
趙軒嘴里塞著魚肉，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嗯，知道了。"
"你知道了說了一百遍了。"趙德厚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問你，上個月的鋼材采購合同你簽了沒？"
"簽了簽了，早簽了。"趙軒的語氣有些敷衍。
"簽了為什么供貨商找到我說沒收到款？"
趙軒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夾菜，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估計是財務(wù)走賬慢了，我明天催一下。"
趙德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表情很嚴(yán)肅。
"趙軒，我把廠長的位置交給你，不是讓你去走過場的。你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爸，今天吃飯呢，這些事回頭再說行不行？"
錢美華在旁邊幫腔。"老趙你也是，吃頓飯都不安生，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飯再談？"
趙德厚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下去。
但他的臉色始終沒有緩過來。
5 舊皮包里的秘密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記下了一件事：公公已經(jīng)注意到錢的問題了。
他在找答案。
而我手里，剛好有他想要的那把鑰匙。
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給他。
給早了，趙軒還有反應(yīng)的時間。
必須等到一個他來不及反應(yīng)的場合。
趙軒開始往家里帶東西了。
不是給我的。
是給那個叫柳薇薇的女人的。
第一次是一條圍巾，法式風(fēng)格，淺藍(lán)色，很貴的料子。他隨手丟在鞋柜上，我整理玄關(guān)的時候看到了吊牌，價格被撕掉了，但品牌還在。
第二次是一套化妝品，粉色的盒子，包裝紙都沒拆。他放在自己的車后備箱里，但他忘了后備箱的鑰匙和家里的車鑰匙在同一個扣上。
第三次是一個手提包，棕色的，仿的大牌，做工很粗糙。他大概以為我看不出真假，大大方方地放在衣柜里面的紙袋子里。
我每一樣都拍了照片，存在手機(jī)的一個加密相冊里。
陶然也沒閑著。
她陸續(xù)發(fā)了三張照片給我，都是在不同的地點拍到趙軒和柳薇薇在一起的。
第一張是在商場的首飾柜臺前，趙軒在給柳薇薇試手鏈。第二張是在電影院門口，兩個人挽著胳膊。第三張是在一家火鍋店里，面對面坐著，柳薇薇在笑，趙軒的手搭在她手背上。
每一張照片，陶然都標(biāo)注了時間和地點。
那些晚上趙軒跟我說去"打牌""應(yīng)酬""廠里加班"的日子，他全都在陪那個女人。
我把這些照片和之前收集的轉(zhuǎn)賬記錄整理到了一起，鎖在了一個舊皮包里。
這個皮包是我媽生前用過的。
棕色的人造革，磨損得厲害，拉鏈有一截卡得不太順暢。
我媽一輩子沒用過什么好東西，就這只包，她用了十幾年，去菜市場背著它，去醫(yī)院也背著它，最后走的那天，這只包放在她病床旁邊的柜子上，里面裝著一張存折和一張我小學(xué)時候畫的賀卡。
現(xiàn)在它裝的東西不一樣了。
它裝的是趙軒的命門。
我把皮包塞進(jìn)了衣柜最底層的箱子里，用冬天的棉被壓著。
趙軒不會翻這些東西。他連自己的衣服在哪個柜子里都搞不清，更不可能翻我的舊箱子。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廠里。
這次不是找王叔，是找孫桂蘭。
孫桂蘭五十出頭，戴一副金屬框眼鏡，頭發(fā)剪得很短，身上永遠(yuǎn)穿著灰撲撲的外套。她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有分量。
廠里的人都喊她孫姐。
我去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里加班，桌上鋪著一攤子賬本和票據(jù)。
看見我進(jìn)來，她推了推眼鏡，有些意外。
"蘇念？你怎么來了？"
"孫姐，我想請你幫個忙。"
她放下筆，看著我，沒說話。
"廠里最近三個月的鋼材采購款，有幾筆賬目對不上。"我說。"我看到了一些轉(zhuǎn)賬記錄，收款方不是供貨商。"
孫桂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看到了什么？"
"收款人叫柳薇薇。"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孫桂蘭的手指徹底收進(jìn)了拳頭里。
她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只有日光燈嗡嗡響的聲音。
"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了。"
"我已經(jīng)承受了三年了，孫姐。"我看著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