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截圖，一條項鏈，標價兩萬八。
"我閨蜜生日下禮拜，我想送這個給她。你跟我哥說說唄，讓他給我轉三萬塊。"
我看著那條項鏈。
"雪琴，這個你直接跟硯白說吧。"
"跟他說他又嫌我花錢。"陳雪琴嘟了嘟嘴，"嫂子你說唄，我哥聽你的。"
陳硯白什么時候聽過我的了。
"硯白最近手頭也緊，你看……"
"緊什么緊？"錢美華插嘴了，"他一個月掙那么多，給妹妹買個東西怎么了？雪琴是他親妹妹！又不是外人！"
"媽，我不是說不行，是他最近確實……"
"行了行了！"錢美華擺手，"你這個人就是小氣！嫁進我們陳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花錢你管東管西的，像什么話！"
陳雪琴看了**一眼，又看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精準得很。
是一種"我知道你說了不算"的笑。
"嫂子，那你幫我跟哥說說唄。三萬塊而已，零頭。"
三萬塊。
零頭。
我卡里三百一十二。
"……我跟他提。"
"好嘞！"陳雪琴把手機收起來，靠進沙發(fā)里，"媽，你家有沒有好喝的茶？我渴了。"
錢美華看我。
我轉身去了廚房。
燒水。
拿茶葉。
從柜子里找出那盒鐵觀音。
是過年的時候，我用年終獎買的。
最后一盒了。
泡好端出去。
陳雪琴端起杯子，吹了吹。
"嫂子，你以前不是在什么公司上班嗎？怎么不干了？"
"裁員了。"
"?。磕悄悻F(xiàn)在就全職在家待著？"
"嗯。"
她和錢美華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我讀得出來。
吃白飯的。
陳雪琴喝完茶，又坐了半個鐘頭。
走之前，在門口拉住我的胳膊。
聲音壓低了。
"嫂子，三萬的事，你別忘了啊。下禮拜之前我得拿到錢。你要是不跟我哥說，我可就自己跟他說了。到時候他煩了，別怪我沒先知會你。"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的白邊，硬邦邦的。
"拜拜。"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聞著她留下的香水味。
甜的。
刺鼻。
傍晚，陳硯白回來了。
比昨天早了一點，六點二十進的門。
飯已經做好了。
他坐下來，瞟了一眼桌上的菜。
"昨天剩的？"
"今天新做的。"
"哦。"
他扒了兩口飯。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邊。
"硯白，明天的產檢……"
"什么產檢？"
"大排畸。上次醫(yī)生說了，這次檢查很重要。你能不能請半天假，陪我去一趟？"
他停了一下筷子。
錢美華馬上接上話："產檢用得著他陪？你自己去就行了，硯白工作那么忙，你別給人添亂！"
"媽說得對。"陳硯白語速很快，像是找到了臺階，"最近項目沖刺期，實在走不開。而且明天我要出差，去臨陽，談一個合作方案。"
"出差？"
"對。臨陽那邊有個地產項目，老板點名讓我去。估計得兩天。"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xù)扒飯。
"排骨不錯。"
他夸了一句菜。
沒夸我。
我看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銀色的。
當初他套上去的時候說，一輩子不摘。
現(xiàn)在戒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什么時候磕的，我不知道。
"那產檢的費用……上次你給的五百塊不太夠，大排畸加上別的檢查，自費部分要七八百。"
陳硯白從口袋里掏出錢包。
抽了兩張。
"給你六百。不夠的話你先墊著，回頭我給你。"
六百塊。
我接過來。
指頭碰到他的手指。
涼的。
飯后他回了臥室關上門打電話。
門縫里漏出來幾個字。
"……行，明天中午到，你別出來接，我自己找過去……放心，家里沒人知道……"
我站在門外，端著他沒喝完的湯。
他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等我，蔓蔓。"
蔓蔓。
手里的湯碗燙得我想松手。
但我沒松。
端回廚房。
倒進水池。
連碗一起。
第二天早晨六點半，陳硯白拖著行李箱出門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他在玄關換鞋。
"注意安全。"我說。
"嗯。"
他頭也沒回，拎起箱子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清脆。
像一刀砍下來。
錢美華八點多起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