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已經(jīng)處理了？當事護士是誰我查過了，一個合同工，在這個醫(yī)院連編制都沒有。你們拿她頂包，當我看不出來？"
我的腳步慢了一拍。
然后加快，走過了拐角。
王警官在查。
他不相信調(diào)查報告。
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也是我等著的事。
回到供應室，秦姐正在核對滅菌記錄。
看見我進來，她從抽屜里掏出一個蘋果扔給我。
"吃。你最近臉色太差了，像地下室泡久了的蘿卜。"
我接住蘋果，沒吃。
"秦姐，那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秦姐的手停了一下。
"我說了什么話？"
"你說那天夜里，你看到了一個人。"
她放下手里的記錄本，看著我。
"宋喬，你問這個做什么？事故認定書你都簽了，再翻舊賬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真相。"
秦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那天夜里十一點半，我下來修滅菌鍋，走住院部后面那條走廊。路過三號病房的時候，門是開著的。我看到你老公站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根輸液管，正在換藥。旁邊沒有護士。"
"他一個人換的藥？"
"對。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正常操作。后來出了事，我才覺得不對。"
"你有沒有跟別人說過？"
秦姐搖頭。
"跟誰說？劉芳？趙主任？他們跟你老公穿一條褲子。我一個供應室的組長，胳膊擰不過大腿。"
她嘆了口氣，"宋喬，你聽姐一句勸，這種事你一個小護士扛不住。認了吧，大不了辭職走人，天大地大，哪里不能活？"
我咬了一口蘋果。
很甜，是那種紅**的甜法。
"秦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你別謝我，我怕你做傻事。"
"不會的。"
我嚼著蘋果，看著滅菌鍋上升騰的白霧。
不會做傻事。
但聰明的事，我打算做一件。
周五下午，科室聚餐。
骨科每個月底都有一次聚餐，AA制，趙主任請酒，其他人分攤菜錢。我在骨科的時候參加過每一次，這個月，沒人叫我。
我是在食堂碰見小周的時候知道的。
小周是骨科年紀最小的護士，去年才入職，跟我一個宿舍樓層住了大半年。
她在食堂打菜的時候看到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喬姐，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供應室活不累。"
她低頭攪動碗里的粥，聲音很小："今天晚上科里聚餐，在老地方，那個烤魚店。"
"哦。"
"是柳婉張羅的。她說為了歡迎自己正式入職，請大家吃一頓。"
她正式入職了。
在我被調(diào)走的第七天。
"喬姐，那天在護士站，我沒有站出來幫你說話。"
小周的筷子在碗沿敲了兩下，"我怕。劉護士長跟我說過，要是誰多嘴，就跟我一樣的下場。"
"我不怪你。"
"可是我知道那天不是你值班。"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三號那天，我值到晚上八點，**的時候，**記錄上的夜班醫(yī)生寫的是陳浩，不是張醫(yī)生。我親眼看到的。后來出了事，第二天我再看**記錄，那一頁被撕掉了。"
"你確定？"
"我確定。"
小周的眼圈紅了，"喬姐，我想幫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幫。我就是個剛入職一年的小護士，什么都做不了。"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周，你已經(jīng)幫了我。"
"我？我什么都沒做。"
"你告訴了我真話。這就夠了。"
她抹了一下眼睛，端著碗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喬姐，你小心點。劉護士長最近老是盯著你的動向，不知道在防什么。"
我點了一下頭。
她們在防我翻供。
因為她們心虛。
心虛的人，才會處處設防。
晚上九點，我在宿舍里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宋喬是吧？我是王德發(fā)的兒子王堅。我知道事故不是你的問題。你要是愿意，我們談談。"
我看著這條短信，想了五分鐘。
然后把手機關了。
不是不想談。
是時機不對。
王堅找到我，說明他已經(jīng)開始深入調(diào)查了。
如果我現(xiàn)在跟他接觸，消息一旦傳到陳浩耳朵里，所有人都會警覺。
他們會毀掉更多證據(jù)。
我需要他們繼續(xù)以為我已經(jīng)認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