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窩在家里的沙發(fā)上，裹著毯子看手機。茶幾上的藥還沒拆封，趙峰說我身體透支太嚴重，必須停播休息一個月。他請了個中醫(yī)朋友來給我把脈，說我氣血兩虧，再播下去要出大問題。
我信了。
畢竟這個賬號是我從零做到三百萬粉絲的，三年沒休息過一天，確實累。趙峰說他遠房表妹錢美琪正好在學直播，讓她來代班一個月，等我養(yǎng)好了再回去。
我也信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趙峰發(fā)了條朋友圈。我隨手點開，看到一張直播間的截圖，在線人數顯示五萬三千。配文是："美琪首場獨立帶貨，五萬人在線！不愧是天生的直播胚子！未來可期！"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五萬在線，對我的賬號來說不算什么，我?guī)p峰時期常駐八萬以上。但趙峰的語氣里那股興奮勁兒，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他什么時候對工作這么上心過？我做了三年直播，他在幕后管運營，每次我破紀錄他都只是說一句"還行"。
我往下翻評論。
婆婆點了贊，還留言："美琪真是有靈氣！比晚晚剛開始播的時候強多了！"
我看著"比晚晚強多了"這六個字，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公公也評論了："小峰有眼光，這姑娘能成大器！"
趙峰的幾個朋友也在下面起哄：
"五萬在線不錯啊，你們公司要起飛了！"
"這表妹長得挺好看的，有前途！"
"峰哥好福氣，身邊都是能人！"
我想在下面評論點什么，手指點進了輸入框，又退了出來。
再往下翻，我看到了趙峰的發(fā)小劉斌的評論。
那句話讓我整個人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哥，你跟美琪這配合，真是夫唱婦隨啊。上次聚餐你倆那個默契，我跟我媳婦都說趕不**們。對了，上回你說要給嫂子買的那個包到了沒？"
嫂子？
什么嫂子？
錢美琪什么時候成了"嫂子"？
劉斌跟我認識七八年了，每次見面都叫我嫂子。他說的"嫂子"不可能是指我。因為他說的是"你跟美琪夫唱婦隨"，說的是"上次聚餐你倆的默契"。
他在叫錢美琪嫂子。
而且他還提到了"上次聚餐"。什么聚餐？趙峰最近從來沒跟我提過他和朋友聚餐的事。
我的手攥著手機殼，指甲嵌進了硅膠里。
我把那條評論截了圖，又回去看了一遍趙峰的配文。"天生的直播胚子"，"未來可期"。再看婆婆的評論："比晚晚強多了。"公公的評論："小峰有眼光。"
一條一條看下來，我發(fā)現了一個讓我后背發(fā)涼的事實。
所有人都在夸錢美琪，所有人都很開心，所有人的語氣都像是在歡迎一個新人進門。沒有一個人提到我，沒有一個人說"等晚晚養(yǎng)好了身體再回來"，沒有一個人在意原來的那個主播去了哪里。
好像我已經被替換了，而且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客廳沒開燈，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忽明忽暗。
我想給趙峰打電話，但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直接問"錢美琪是不是你的人"？萬一是劉斌嘴欠瞎說呢？可劉斌那個人雖然大大咧咧，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叫一個女人"嫂子"。
我撥了周念的電話。
周念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傳媒公司做內容總監(jiān)。她說話毒，但腦子清楚。
"你看看我發(fā)你的截圖。"
發(fā)過去之后，那邊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林晚，這個劉斌，是趙峰那個光頭兄弟？"
"對。"
"他叫錢美琪嫂子？他腦子被門夾了還是你老公腦子被門夾了？"周念的聲音拔高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
"你別亂。"周念的語氣突然壓下來，"你先想一件事。趙峰讓你停播，是什么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他帶了個中醫(yī)朋友來家里給我看。"
"那個中醫(yī)你認識嗎？"
"不認識，趙峰說是他大學同學。"
"你之前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覺嗎？"
我想了想："沒有。就是有時候犯困，趙峰說我臉色不好。"
"犯困。"周念重復了一遍，"你最近吃的東西有沒有什么變化？趙峰有沒有給你泡過什么茶、煮過什么湯？"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