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下巴。
"小滿，聽說你家來親戚了？"
消息傳得這么快。
"嗯。"
"聽說是大山叔的親閨女？失散多年找回來的？這可是大喜事??！"
鄭小滿踩住剎車，偏頭看了他一眼。
"趙叔，誰跟您說的？"
"你公公今天一早就在村委會說了，高興得很。說是找了好幾年，終于找到了。還說改天要擺席。"
鄭小滿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說話，踩下電動車?yán)^續(xù)走。
趙德福在后面喊了一句："小滿，改天讓你姐來串串門唄！"
鄭小滿沒回頭。
她的手握著車把，指節(jié)收緊。
擺席。
還沒過一晚上呢，他連席都安排上了。
衛(wèi)生院在鎮(zhèn)上主街最東頭，二層小樓，藍(lán)色鐵皮招牌，油漆剝了一半。
鄭小滿換上白大褂，坐到護(hù)士臺后面。
上午的病人不多。量血壓，配藥，給幾個慢性病老人做回訪記錄。
十點(diǎn)半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鄭海軍。
"小滿，你把那個電飯鍋搬走的時候帶上內(nèi)膽了沒有？我姐說要熬粥。"
鄭小滿愣了一秒。
"你姐。"
"啊，美鳳姐。"
"鄭海軍，昨天才來的人，你就叫姐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爸讓叫的。小滿你別想太多，就一個稱呼。"
"電飯鍋在廚房櫥柜下面第二層，內(nèi)膽沒動過。你自己找。"
她掛了電話。
劉翠花從藥房探出頭來。
"誰打的？你臉色怎么這樣？"
劉翠花是衛(wèi)生院的藥劑師，也是鄭小滿這幾年最處得來的人。說話直來直去，嘴上不留情面，但關(guān)鍵時候是靠得住的。
"沒什么。家里來了個人。"
"什么人？"
"我公公說是他親閨女。失散多年認(rèn)回來的。"
劉翠花從藥房里出來了，手里還攥著一盒阿莫西林。
"什么意思？你公公還有私生女？"
"他說是。驗(yàn)了血了。"
"誰驗(yàn)的？在哪驗(yàn)的？"
鄭小滿抬頭看她。
這問題和她昨晚問鄭海軍的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
劉翠花把阿莫西林往柜臺上一拍。
"那你公公讓那女人住哪？"
"我婚房。"
"你說什么？"
"他讓我把婚房騰出來，給她住。我和海軍搬到東邊那個放雜物的耳房去。"
劉翠花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鄭小滿，你瘋了？你答應(yīng)了？"
"我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東西先搬了，但辭職的事我拖著沒辦。"
"辭職？他還讓你辭職？"
"說讓我在家全天照顧那個女人。說她身體不好，我是護(hù)士，最合適。"
劉翠花把白大褂下擺攥成一團(tuán)。
"合適個屁。她有病去醫(yī)院啊，你又不是她家保姆。鄭小滿你聽我說，這事你不能忍。今天讓你搬房子，明天讓你辭職，后天她那個親閨女是不是連你的存款都要惦記上了？"
"翠花。"
"別翠花翠花的，你告訴我，那個女人到底什么來路？從哪冒出來的？你公公三十年沒提過有個閨女在外面，這人說來就來了，還帶著親子鑒定？"
鄭小滿低頭看著桌上的血壓計。
"我也覺得不對。但是我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我公公在這個村里說了三十年話，沒有人不聽他的。我如果硬頂，不是我贏了他，是他把我從這個家里攆出去。"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我準(zhǔn)備查。"
劉翠花往前湊了湊。
"查什么？怎么查？"
"這個女人的來路。"鄭小滿的聲音很低很平，"我公公說他找了三年才找到她。但是我在這個家住了五年，沒有見過他出遠(yuǎn)門找人，沒有見過尋人啟事，沒有見過他和任何中間人聯(lián)系。一個大活人找了三年？怎么找的？找的過程我一點(diǎn)動靜都沒察覺？"
"所以你覺得"
"我什么都不確定。但我不想稀里糊涂地搬出自己的家、丟掉自己的工作、然后伺候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劉翠花看了她半天。
"你需要我?guī)褪裁疵Γ?
"暫時不用。我先看看那個女人的手，如果她真是什么吃過苦的人，手上不可能一點(diǎn)繭子都沒有。"
"你昨天看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