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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的是個年輕律師，看起來剛畢業(yè)沒多久，但態(tài)度很認真。
"你的意思是，你姐姐十年前把親生兒子遺棄給你，你一直在撫養(yǎng)這個孩子？"
"對。"
"有沒有書面的委托？比如簽字的協(xié)議之類的？"
"沒有。她走得很急，只留了一張紙條說讓我?guī)兔滋?，然后人就消失了?
律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法律上來說，她的行為構成遺棄罪。而且你作為實際撫養(yǎng)人，可以主張撫養(yǎng)費。"
"我不要錢。"我說。"我要她的小兒子來給念念做骨髓配型。"
律師抬頭看了我一眼："這個比較復雜。骨髓捐獻是自愿原則，法律不能強制任何人捐獻。而且對方是未成年人，需要監(jiān)護人同意。"
"所以她不同意的話，我什么辦法都沒有？"
律師沉默了一下："法律途徑的話，確實比較難直接達到這個目的。但如果你能證明她存在遺棄行為，可以提**訟。一旦走法律程序，對方的社會聲譽就會受到影響。"
社會聲譽。
我想起那個走廊里的畫面。定制旗袍，珠寶首飾，叫她"嵐嵐"的男人，貴賓樓層的生日宴。
她現(xiàn)在是豪門**。
一個豪門**，最怕什么？
怕被人知道她有一段不光彩的過去。
我從法律援助中心出來的時候，腦子里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但這個計劃需要一樣東西。
證據。
我打電話給周芳："芳姐，幫我找一樣東西。我那個鐵皮柜子最下面一層，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有念念的出生證明。"
"你要那個干什么？"
"有用。你幫我找到拍張照片發(fā)過來。"
半小時后，周芳的照片發(fā)過來了。
一張泛黃的出生醫(yī)學證明。
母親欄寫著：宋嵐。
父親欄是空白的。
出生日期：2013年6月17日。
我把這張照片存好了。
然后我又給醫(yī)院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件事："請問念念之前做的基因檢測報告還能再打印一份嗎？"
"可以，你拿著病歷本來打就行。"
第二天我去打印了念念的基因檢測報告。
這份報告本身不能證明什么，但如果將來和另一個孩子的基因做對比，就能證明他們是兄弟。
我把這些東西整理好，放在貼身的口袋里。
05
現(xiàn)在我需要找到宋嵐。
不是在醫(yī)院走廊里被保安推走那種找。
是找到她的家，找到她的身份，找到她現(xiàn)在到底是誰。
這件事不難。
那天在醫(yī)院里，那個男人叫她"嵐嵐"，蛋糕上寫著"陸家小公子"。
我在手機上搜了"省城 陸家"。
出來的結果讓我攥緊了手機。
陸承淵，京都實業(yè)集團董事長，省城首富。
下面有很多他出席活動的新聞照片。
有幾張里面有他**。
**的名字叫：藍心嵐。
不是宋嵐。
她改了名字。
我一張一張翻那些活動照片。酒會上的合影，慈善晚宴上的簽名，商會年會上的講話。
每一張里，藍心嵐都笑得端莊優(yōu)雅。
沒有人知道她曾經叫宋嵐，是安慶縣宋家村一個農民的大女兒。
沒有人知道她扔過一個剛出生三個月的白血病兒子。
我關掉了手機屏幕，靠在病房的墻上。
念念在床上翻了個身，夢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聽不清楚。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又小又瘦，骨節(jié)都突出來，手背上全是抽血留下的針眼。
"念念，小姨答應你，一定帶你看好病。"
接下來幾天，我一邊在醫(yī)院陪念念，一邊在網上搜集宋嵐的信息。
不對，現(xiàn)在應該叫藍心嵐。
她把自己包裝得很好。網上所有能查到的資料都顯示，藍心嵐是外省人，畢業(yè)于藝術院校，婚前是陸承淵公司的行政主管。兩人五年前結婚，育有一子陸小宇。
沒有任何關于安慶縣宋家村的信息。沒有任何關于以前那段人生的痕跡。
她把過去抹得一干二凈。
但她忘了一件事。
出生證明上的名字改不了。
念念的出生證明上，****寫著母親宋嵐，***號碼都在上面。
不管她現(xiàn)在叫藍心嵐還是叫什么，那串數字跟著她一輩子。
第五天的時候，我在網上看到了一條消息。
是一個省城本地的社交賬號發(fā)的，配了一張請柬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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