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去找樓梯。
就在這時(shí)候，電梯里走出來最后一群人。
打頭的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妝容精致，渾身上下珠光寶氣。
她正側(cè)頭和身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話，笑得溫婉得體。
03
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那張臉。
那張我做夢都會夢到的臉。
瘦了一些，白了很多，下巴比以前更尖，但那是宋嵐。
是我那個十年前扔下三個月大的兒子、卷走我所有積蓄、人間蒸發(fā)的親姐姐。
我張了張嘴，發(fā)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姐？"
宋嵐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zhuǎn)過頭來，目光掃過我，從上到下。
我穿著那件起了毛球的灰色棉衣，牛仔褲膝蓋上有補(bǔ)丁，懷里抱著瘦得皮包骨的念念。
而她穿著定制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我叫不出名字的項(xiàng)鏈，耳朵上的耳環(huán)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她看了我大概兩秒鐘。
然后，她移開了視線。
就好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她繼續(xù)和身邊的男人說笑，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小姨？"念念被我突然收緊的手臂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叫我。
我追了上去。
"宋嵐。"我提高了聲音。
她的肩膀有一個幾乎看不到的僵硬，但腳步?jīng)]停。
我加快了步伐，繞到了她面前，堵住了她的路。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了。
宋嵐終于停下來，用一種打量乞丐的眼神看著我。
"這位女士，你認(rèn)錯人了。"她的聲音和十年前完全不同，溫柔，客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禮貌。
"我沒認(rèn)錯。你是宋嵐，你是我姐。"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身邊那個中年男人皺起了眉頭："嵐嵐，你認(rèn)識她？"
宋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為難的笑："承淵，我不認(rèn)識?？赡苁强村e了吧。"
她繞過我，想走。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嵐，這是你兒子。"我把懷里的念念往前送了送。"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的臉。"
念念被突然的動作嚇到了，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宋嵐。
宋嵐低頭看了念念一眼。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震驚，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是厭惡。
像看到了一只臟了她鞋的蟲子。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后退了一步，靠向身邊那個男人。
"承淵，這個人我真的不認(rèn)識。她可能是來碰瓷的，你快叫保安。"
中年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厭惡。
"你是什么人？我**不認(rèn)識你，請你離開。"
我站在那里，抱著念念，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十年。
十年來我第一次見到宋嵐，她跟我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是"叫保安"。
那個叫承淵的男人已經(jīng)在打電話了。
走廊里圍了一些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宋嵐靠在男人身后，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像是被我嚇到了。
我知道她在演。
從小到大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小時(shí)候打碎花瓶，她能立刻哭出來指著我說是妹妹干的。
"宋嵐，你敢說你不認(rèn)識我？"我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你是宋嵐，安慶縣宋家村人，我是你親妹妹宋微。"
"這個孩子，是你十年前生的，你取的名字叫念念，大名宋念。你把他丟給我的時(shí)候他才三個月，白血病，你說你養(yǎng)不起，讓我?guī)湍銕滋臁?
"幾天。你說的是幾天。"
宋嵐的演技好得讓我佩服。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委屈："這位女士，你真的認(rèn)錯人了。我不是什么宋家村的人，我也沒有妹妹。"
她抬頭看向男人，眼里**淚："承淵，我害怕。"
男人攬住她的肩膀，朝我逼近一步："我不管你是誰，再不走我就報(bào)警了。"
兩個保安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先生，怎么回事？"
"這個女人騷擾我**，把她帶走。"
保安伸手來拉我。我抱緊念念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別碰我孩子，他在發(fā)燒，他有白血病。"
保安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那個男人的聲音很不耐煩："不管她說什么，讓她離開這層樓。這里是貴賓區(qū)，閑雜人等不能進(jìn)來。"
我被兩個保安架著往電梯方向拖。
念念在我懷里被嚇得哭了，燒得滾燙的小臉貼著我的脖子。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