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簽下千萬大單，墊了一萬二的機酒費，實習生只給報銷八十塊。
就因為超時了三分鐘。
她把票據(jù)摔到我桌上，手指頭戳著我的鼻子罵：
"超時就是報不了！最煩你們這些占公司便宜的老油條！"
我去找經(jīng)理特批，下午客戶要來對接，不把機票酒店報了，單子就懸。
他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吹了口熱氣。
"這是你自己的事，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公司讓你賺了不少了，先墊著嘛。"
回過頭，他在部門群里夸實習生鐵面無私，扣光我這季度二十萬績效，全撥給她當獎金。
同事排著隊在群里發(fā)大拇指，說我吃公司的飯砸公司的鍋。
我沒吵沒鬧，就是覺得好笑。
銷售部三十多號人的工資獎金，說到底全靠我一個人的業(yè)績在撐吧。
"別說超時三分鐘，就是超一秒也不行！"
實習生方純把一沓票據(jù)拍在桌面上。
"公司規(guī)定三個工作日內(nèi)提交的差旅消費才能走流程，現(xiàn)在能報的只有八十塊餐補，剩下的一律不受理。"
我火直接頂上來。
我墊了一萬二，在外面陪客戶喝到胃疼，嗓子啞了四天都沒好。
好不容易把合同框架磨下來，一個剛來兩個月的實習生跳出來卡我報銷？
"方純，你知不知道這個單子對部門有多重要？"
公司以前不是沒有報銷時限的規(guī)矩。
但我是連續(xù)三年的銷冠，經(jīng)手的客戶沒下過百萬，從來沒人拿這條死規(guī)定來卡過我。
我話還沒說完，方純鼻子一酸，聲音立馬拔高八度：
"林主管你憑什么沖我擺架子！我是嚴格按公司**辦事！"
"大家快過來評評理，老員工仗著資歷欺負新人了！"
她嗓門又尖又脆，整層樓都聽得見。
三五個同事從工位上探出頭，很快聚過來。
"林姐，方純才剛畢業(yè)，你和她較什么勁嘛。"
"對啊，別人一個小姑娘，你包容一下不行嗎。"
"林姐有錢的，墊一點也不心疼吧。"
話里話外全在幫方純講話，倒像是我仗勢欺人了。
我看著方純紅著眼眶、委委屈屈的樣子。
小姑娘挺會挑場合，這出苦情戲演得滿堂喝彩。
但我現(xiàn)在沒空和她算這筆賬。她不知輕重，我不能跟她一起犯蠢。
千萬級的單子還在推進，客戶下午就到。
我敲開周盛海的辦公室門。
周經(jīng)理一看是我，滿臉堆出褶子："小林，出差回來了，辛苦辛苦。"
"周經(jīng)理，實習生說我差旅報銷超時三分鐘，卡住不給過?？蛻粝挛绲?，您給我特批一下，先把機酒報了。"
我以為他會二話不說簽字，再把方純叫過來批兩句。
他放下保溫杯，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往后一靠。
"你也別和一個小丫頭過不去。"
"方純是名校應屆生，好苗子。公司要擴張，得儲備這種有原則的人才。年輕人有自己的堅持，我覺得是好事。"
我皺眉。這不是討論實習生培養(yǎng)計劃的時候。
"周經(jīng)理，客戶那邊還等著，我先把一萬二報了，別的回頭再說。"
周盛海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回回給你開綠燈，底下人要說閑話。公司也沒虧待你吧？你先墊著，年底統(tǒng)一補。"
我盯著他。
五年前我剛來的時候，他拍著我肩膀說："小林，只要你業(yè)績好，在這個公司你就是祖宗。"
現(xiàn)在連一萬二的差旅費都不肯簽。
"這錢，公司是不打算給了？"
我最后問了一句。
周盛海臉一沉，茶杯往桌上一頓。
"林溪，你什么態(tài)度？你一個三本出來的，吃著公司的資源長大，該回報回報了吧。"
"給你報銷是人情，不給是規(guī)矩。怎么你這人做到現(xiàn)在，連感恩兩個字都不會寫？"
我咬著嘴皮沒吭聲。
這五年我加了多少班、飛了多少趟、陪客戶喝吐了多少回，他心里沒數(shù)？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行啊。
你說我不懂感恩，我就當一回白眼狼給你看。
辦公室門沒關嚴，外面幾個同事腦袋挨著門縫往里瞅。
方純站在最前面，眼圈還泛著紅，手里攥著一包紙巾?？匆娢页鰜恚齑蕉读藘上?。
"林主管，是我不好，讓你和周經(jīng)理吵起來了。我也是按**辦事，你別記恨我。"
邊上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