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傳出來，帶著警覺：
"你問這個干嘛？那批線早就停產(chǎn)了，我手里就剩最后一點存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媽那件嫁衣被陸景舟拿走了，要給宋嬌嬌當訂婚禮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趙敏的聲音炸了出來：
"***，他瘋了吧？那是***遺物，是非遺級別的東西，他拿去給一個狐貍精穿？"
"敏姐，你聽我說。"
"你說。"
"那件嫁衣上面有溫變絲線。你知道溫變絲線的特性。"
趙敏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更久。
"小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花壇里枯萎的月季花。
"那件嫁衣的內(nèi)襯是我后來加上去的，用的是六十度顯色的絲線。如果只是正常穿，不會有任何變化。但如果長時間暴露在高溫燈光下。"
"訂婚宴的聚光燈。"
趙敏接上了我的話。
"對。"
電話那頭傳來趙敏點煙的聲音。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月底之前，我要確保那件嫁衣不經(jīng)過任何改動，原封不動地穿到宋嬌嬌身上。"
"你不怕**那件嫁衣毀了？"
我低下頭，看著口袋里那根金色的絲線。
"那件嫁衣從被他撬走的那一刻起，對我來說就已經(jīng)毀了。"
趙敏沒再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
"行。你說怎么做，我配合你。"
掛了電話之后，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其實我沒有告訴趙敏全部的事情。那件嫁衣的內(nèi)襯上，溫變絲線繡的不是什么"贗品"兩個字。
繡的是一行字：此衣為沈氏亡母壽衣。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的囑咐。她說這件嫁衣如果她活著就看我出嫁，如果她死了，就當作她的壽衣隨葬。
后來母親走得太急，喪事上來不及把嫁衣拿出來，就那樣草草辦了。
我一直把這件嫁衣當作母親沒有穿上的壽衣來保存。
陸景舟知道嗎？
他不知道。
他從來不聽我說關于我母親的任何事。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發(fā)展得比我想的順利。
宋嬌嬌拿到嫁衣之后，立刻拍了一組照片發(fā)在朋友圈。
配文是："未婚夫送的訂婚禮服，據(jù)說是非遺級別的手工刺繡，全世界僅此一件。"
底下一片恭喜和羨慕。
趙敏截圖發(fā)給我看的時候罵了句臟話。
"這女的臉皮厚得能防彈。什么叫未婚夫送的？那是人家老婆**東西，她搶的。"
我沒回復，只是截圖保存了下來。
陸景舟的母親陸**也發(fā)了朋友圈，是宋嬌嬌穿著嫁衣的試裝照。
配文寫著："我家未來兒媳婦就是好看，穿什么都壓得住。"
趙敏看完氣得在語音里罵了十分鐘。
我聽著她罵，一邊在工作室里做自己的事情。
桌上攤著一塊白色絹布，上面是我正在繡的一幅小品。
不著急，還有二十天。
02
第三天，陸景舟回家了。
他很少回家，自從宋嬌嬌出現(xiàn)以后，他大部分時間住在外面的公寓。偶爾回來拿東西，或者需要我在什么場合撐面子的時候，才會回來一趟。
這次回來是拿西裝。
他打開衣柜翻找的時候，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繡東西，沒有抬頭看他。
他翻了一會兒，走出來，站在客廳里看著我。
"月底訂婚宴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來。"
我的針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繡。
"我去干什么？"
"你是陸家的人，嬌嬌的訂婚宴你當然要到場。再說了，你們倆關系也不是不好，以前不還一起吃過飯？"
我把針**繡繃，抬起頭看他：
"陸景舟，你讓你老婆去參加你**的訂婚宴？"
他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種不耐煩的表情：
"什么**不**的，嬌嬌嫁的又不是我。她訂婚對象是周家的周延庭，我只是以朋友身份幫忙操辦。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扯？"
"那件嫁衣也是你以朋友身份送的？"
他把手里的西裝甩到沙發(fā)上：
"又來了。一件衣服翻來覆去說了幾百遍了，你到底完不完？"
我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xù)繡。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語氣忽然緩和了一點：
"你來的話，好好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