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題報告會結(jié)束后，女人留下收拾樣品，男人去了小會議室里接受采訪。
院長把三杯溫水倒好，要我送進會議室里。
可我推開門進去，屋里只有我丈夫一人。
我問周聿白，“其他人呢？”
周聿白滿臉疑惑地看著我，“你累糊涂了？就我一個人在這里，哪里來的其他人?！?br>這怎么可能。
我親眼看著陳硯、沈清禾和校長一起進去的，再也沒有出來過。
我把水杯摔在門口，轉(zhuǎn)身去找院長。
“陳硯、沈清禾、還有顧校長，都不見了！”
院長顧明章正在整理領(lǐng)帶，抬頭看我，眉頭皺得很深。
“林教授，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清禾在行政樓等車，剛才就走了。至于你說的陳硯，我們學(xué)校從來沒有這個人?！?br>我僵在原地。
周聿白從會議室走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知夏，今天是我們項目公開的日子，你別在這里鬧?！?br>“鬧？”
我指著實驗室最里面那**位，“陳硯坐在那里三個月，陪我熬了九十多個晚上。你現(xiàn)在跟我說，學(xué)校沒有這個人？”
顧明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病人。
“林教授，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很快反應(yīng)過來，指著跟出來的周聿白。
“是不是你和顧校長在耍我？”
周聿白看了我許久，見我不是玩笑，才拉著我走進成果展示廳。
“你給我看清楚?！?br>“全校這么多人，誰會拿這種事陪你演戲？”
展示廳的巨幅海報掛在正中。
項目負責人一欄，寫著周聿白，林知夏。
核心成員一欄，寫著沈清禾和幾個我見過名字卻沒見過人的學(xué)生。
沒有陳硯。
我盯著那行字，胃里一陣翻攪。
明明昨晚排版時，陳硯的名字還在第一排。明明最終公式是他在凌晨四點寫在白板上的。明明他還罵周聿白實驗記錄寫得像小學(xué)生抄作業(yè)。
周聿白把一份打印好的署名頁遞給我。
“簽字確認是你親手做的?！?br>“你別告訴我，連自己的簽名也不認。”
我接過來，紙上的簽名確實是我的。
可我不記得自己簽過這份東西。
顧明章放緩聲音，“林教授，學(xué)術(shù)壓力大，出現(xiàn)記憶混亂不丟人。你是人才，學(xué)校會保護你?！?br>我盯著他，“那三杯水呢？”
顧明章一頓。
我指著會議室門口，“你剛才倒了三杯水，要我送進去。如果里面只有周聿白一個人，為什么是三杯？”
周聿白立刻接話。
“我，顧校長，還有你。”
“我讓你送進去，是要等你收完樣品一起談發(fā)布會流程。你連這個都忘了？”
我喉嚨發(fā)干。
明明是陳硯說，發(fā)布會后他要喝熱水，不要冰咖啡。沈清禾還笑他像個老干部。
現(xiàn)在他們把一切都改了。
展示廳外，學(xué)生們還沒散。
有人低聲說，“林教授是不是太累了？”
“我聽說她最近一直住實驗室?！?br>“周教授真慘，項目剛成，老婆先瘋了。”
我看向周聿白。
他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他只是拿走我手里的紙，拍了拍我的肩。
“知夏，先回辦公室。別讓人看笑話?！?br>我甩開他的手。
“我要看監(jiān)控?！?br>顧明章臉色沉下來。
“今天線路檢修，監(jiān)控已經(jīng)暫停了。”
我笑了一聲。
“全校最重要的成果發(fā)布，監(jiān)控暫停？”
周聿白把聲音壓得更狠。
“林知夏，你別把自己逼得太難看?！?br>我沒有回辦公室。
我轉(zhuǎn)身沖向陳硯的工位。
那張桌子空得干干凈凈。
他的舊水杯沒了，筆記本沒了，貼在屏幕邊的便利貼沒了。
連那把壞了一條腿，被他用膠帶纏住的椅子，也換成了新的。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從自己的生活里挖走了一塊骨頭。
助理趙恪抱著一箱文件站在門口，見我看過去，他立刻低頭。
我問他，“陳硯的東西呢？”
趙恪抱緊箱子，“林老師，我不知道您在說誰?！?br>“你不知道？”
“您別問我，我只是按通知清理空工位?！?br>“誰通知你的？”
趙恪看了一眼周聿白，又看了一眼顧明章，嘴唇動了動。
周聿白開口，“我通知的。一個空工位堆雜物，影響參觀?！?br>我走到趙恪面前，伸手去拿箱子。
趙恪往后退。
“林老師，真不能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