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他看著激動的妻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身傷卻一聲不吭的楊過，心里的天平終于開始晃了。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楊過面前，那只寬厚的大手按在了楊過的肩膀上。
一股又醇厚又霸道的純陽內(nèi)力瞬間沖進楊過身體里。
在心相獵手的微觀視野中，郭靖的內(nèi)力就跟滾燙的巖漿一樣，走到哪兒，所有陰邪的東西都藏不住。
楊過心臟狂跳，光靠技巧根本藏不住！他想都沒想，直接用擬態(tài)本能，強行讓丹田肌肉抽筋，把那團蛤蟆功內(nèi)力死死的壓在氣海穴的一個死角，還主動引著郭靖的內(nèi)力去沖自己昨晚搞出的內(nèi)傷。
“確實是蛤蟆功的底子……雖然只是剛?cè)腴T，但要是不廢掉，以后肯定會傷到心脈?！?br>郭靖收回手，語氣很沉重，“過兒，你救了芙兒，是大功。但桃花島不能留練西毒武功的人。這是底線?！?br>黃蓉剛要說話，郭靖抬手?jǐn)r住了她。
“過兒，你知不知道那歐陽鋒為什么瘋了？”郭靖看著楊過，眼里閃過一點心疼，“蛤蟆功逆練經(jīng)脈，雖然進步很快，但最后會讓人失去理智，變成野獸。叔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你義父的老路。”
郭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特別鄭重，也特別**：“我可以不趕你走，甚至可以把我這一身本事全都教給你。但前提是……必須散掉這一身陰毒的內(nèi)力，重新打基礎(chǔ)。這雖然會很痛，卻是為了讓你走正道。過兒，你明不明白叔父的苦心？”
廢功？
黃蓉臉色大變。對練武的來說，廢功跟抽筋扒皮一樣疼，一不小心就成廢人了。
“不行！絕對不行！”
黃蓉臉色慘白，死死的護在楊過身前，“廢除內(nèi)功要震碎丹田氣旋，一不小心就是經(jīng)脈全斷，變成廢人！靖哥哥，過兒本來就有傷，你這是要他的命??！”
“不行！”柯鎮(zhèn)惡在一旁冷笑，“留著這毒功，就是留著禍根！必須廢！”
郭靖不說話，很明顯是同意了他大師父的話。
在他的世界觀里，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 既保住了大義，又留下了人。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楊過身上。
這是一個死局。
答應(yīng)，就是被折磨個半死，變成一張白紙，隨便他們怎么搞；不答應(yīng)，就是被趕出去，一個人在江湖上混。
楊過慢慢的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郭靖，直直的落在黃蓉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怕，只有一種濃的化不開的……深情跟凄涼。
就好像在說：蓉姨，只要你為難，過兒什么都愿意。就算是死。
這眼神像一把大錘，砸的黃蓉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目光越過威嚴(yán)的郭靖跟憤怒的柯鎮(zhèn)惡，還是溫柔的看著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
一點猶豫都沒有，他猛的抬起右手，用上最后一點力氣，朝著自己的丹田氣海狠狠的拍了下去！
“不要！”黃蓉發(fā)出一聲尖叫。
“砰！”一聲悶響。
楊過身子一軟，嘴角冒出黑血，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看著嚇得魂飛魄散沖過來的黃蓉，輕聲的說：
“只要蓉姨不為難……廢了就廢了吧。”
話音剛落，在楊過的視野里，黃蓉身邊那圈本來還在掙扎的理智白光，“轟”的一下就塌了。
代替它的，是鋪天蓋地，濃的快要變成實質(zhì)的深藍色愧疚，還有粉色的憐愛。
“過兒！”黃蓉驚呼一聲，就要沖下去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