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瑞說他前同事親眼看見的。

聶欣怡把林予州叫進辦公室，門開著，當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面。

“林助理，從今天起你被辭退了。離職手續(xù)今天之內(nèi)辦完?！?br>
林予州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問為什么。

“你自己知道?！?br>
林予州開始哭，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辦公區(qū)都聽得見。

他問她那個海邊算什么，那棵梧桐樹算什么，那家餐廳又算什么。

他說你明明說過要帶我去見父母。

聶欣怡打斷了他。

“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顧宸瑞講完看著我。

“她真的把他辭了，公司里都說當時整個辦公室都震驚了?！?br>
“那又怎樣?！?br>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辭退他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那是她的員工，不是我的?！?br>
隔天她就來了，進門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辭職通知，上面有林予州的簽名，還有公司的公章。

她站在我面前，眼巴巴看著我，像做了好事等著被夸獎的小孩。

“健鑫我把他辭了，以后他不會再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了?！?br>
我放下筆抬起頭看她。

“然后呢？”

她準備好的話全堵住了。

“我以為你會高興?！?br>
“聶欣怡，問題從來不是他。”

“我知道問題是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改，你要我怎么改都行。我把手機給你看，我把所有社交賬號密碼都給你。”

“你知道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看不到自己了嗎？不是你第一次撒謊的時候，是你記得他咖啡要半糖，忘了我根本不喝咖啡的那天。是你把我們那棵梧桐的約定給了他，回來跟我說明年也一樣的那天。是你帶他去我們那家餐廳，讓他坐我位置的那天。”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

“你辭退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做了很大的犧牲？你把所有責任推給他，覺得把他趕走一切就能回到從前。聶欣怡，我沒有要你辭退誰。我要的是你心里只能裝我一個人，你做得到嗎？”

她沉默。

“你做不到的，你連自己什么時候開始變心的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看著你的心里從只有我，變成一半一半，再變成全部都是他。二十一年，敵不過三個月?！?br>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門打開。

“你走吧，協(xié)議時間一到自動生效，我們之間就到這里了?！?br>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我，我已經(jīng)坐回桌前拿起了筆。

“聶欣怡，你不是一直想要輕松一點嗎，我放你走?！?br>
門關(guān)上了。

手機亮了一下，顧宸瑞發(fā)來的消息。

“聽說林予州走的時候把她辦公室的東西全摔了，他站在辦公區(qū)喊了一聲聶欣怡你不得好死，然后摔門走了?！?br>
我看完，打了幾個字，跟我沒關(guān)系。

放下手機繼續(xù)畫稿，畫了一會兒又拿起來。

“后來呢?！?br>
“什么后來？你不是說跟你沒關(guān)系嗎？”

“宸瑞。”

他發(fā)了一個笑臉。

“后來保安把他架出去了。老聶全程沒動，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堆碎玻璃，一句話沒說?！?br>
第二天她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地碎玻璃，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公司同事在下面評論，聶總，你還好吧。

她沒回。

顧宸瑞截圖發(fā)給我，問我看到?jīng)]有。

“看到了。”

“有什么感想。”

“玻璃是她自己摔的，怪不了別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