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
小福子從拐角晃過來，嘴里嗑著瓜子。
"頭一天，感覺咋樣？"
"還行。就是有點想死。"
"習慣就好。"他吐了顆瓜子殼，"對了，差點忘了——"
"什么？"
"總管太監(jiān)傳了話，明天辰時，御醫(yī)給新來的太監(jiān)做驗身例檢。"
"驗……什么？"
"驗凈身合不合格。"
"怎么驗？"
"脫褲子看唄。"
他說完就走了。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
風還是那個風。
但我腳下的磚縫，仿佛裂開了一道直通地府的口子。
第二章
一夜沒睡。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擰成了麻花。
凌晨四更，我做了一個決定——
跑。
趁天還沒亮，**出去，死在外面也比在這里沒了**子強。
我躡手躡腳摸到后院矮墻邊，攢了把勁兒，雙手扒住墻頭，一翻——
"嘩啦"一聲，摔進了一堆濕衣服里。
洗衣房。
矮墻那邊是洗衣房。
一個端著木盆的宮女呆住了，盆里的水潑了我一身。
她張嘴就喊："有太監(jiān)**——"
我從衣服堆里彈起來，捏著嗓子："別喊！我……我夢游！"
"夢游能**？"
"我夢游比較厲害。"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滿身濕衣服的狼狽樣子，最終翻了個白眼，端著盆走了。
跑路這條路，堵死了。
我濕淋淋地回到屋子，癱在床上等死。
門被推開了。
小福子探進半個腦袋："蘇牧，辰時快到了，御醫(yī)那邊——"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更準確地說，落在了我的床板上。
我剛才**弄濕了全身的衣服，正光著膀子換衣裳。
褲子還沒來得及穿。
小福子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到極限。
嘴里的瓜子殼掉在了地上。
他僵在門口，嘴唇抖了三下，終于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
"你——"
我一把扯過被子蓋住下半身："我能解釋！"
"不。"他的聲音在發(fā)顫，"你解釋不了。"
他把門關上了。
又打開了。
又關上了。
第三次打開的時候，他整個人擠了進來，把門閂反鎖，然后像一灘爛泥一樣靠在門板上。
"蘇牧。"他叫我全名，聲音比鋸木頭還干澀，"你是不是……沒凈身？"
"……嗯。"
"你怎么進來的？"
"被朋友賣了。"
"知不知道這是什么罪？"
"誅九族。"
"你有幾族？"
"一族都不想沒。"
他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兒，從指縫里擠出一句：
"那你今天驗身怎么辦？"
"你幫我。"
小福子猛地抬頭。
"你替我去驗。"
"憑什么？"
"憑你是真太監(jiān)。你驗一百次也不怕。"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知道**御醫(yī)什么罪？"
"你幫了我，以后我給你當牛做馬。不幫——"
我頓了頓："我現(xiàn)在就去自首，說你是我同伙。"
"你不是人。"
"謝謝。那你幫不幫？"
"……幫。"
——
辰時。
驗身房在太醫(yī)院偏殿，窗戶糊著厚紙。
流程不復雜：進去、脫褲子、御醫(yī)檢查、出來。
我和小福子提前換了衣服?？紤]到他比我矮半個頭，還往他鞋里塞了兩層布墊。
我躲在院墻拐角，小福子頂著我的名牌走了進去。
等待的每一息都像刀尖在脊梁上劃。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小福子出來了。
臉白得像剛從面缸里撈出來。
但他沖我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過了。
我倆繞到假山后面換回衣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福子，你就是我親哥。"
"松手！惡心死了！"
他甩開我，蹲在地上緩了半天，突然說："有個問題。"
"什么？"
"那個御醫(yī)看了我一眼，說了句上次初檢記錄的身高好像高一些。"
"你怎么回的？"
"我說我穿了增高鞋墊。"
"他信了？"
"他笑了一下，沒說話。然后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我沒看清。"
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擴散，就僵在了原地。
寫了幾個字？
什么字？
小福子拍了拍我的肩："別想了。最難的已經(jīng)過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直到半個時辰后，貴妃身邊的大宮女來傳話——
"小蘇子，娘娘明日去行宮泡溫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