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牌變成了一個電子屏幕，上面滾動著一些我看不太懂的線路信息。有個穿校服的小姑娘在站臺底下低著頭，手指在一塊玻璃板上戳來戳去。
我湊近看了一眼。
那塊玻璃板是個手機。
屏幕比我的臉還大。
這年頭手機都長這樣了？跟磚頭似的。
公交車來了。
我踏上去，習(xí)慣性地掏出五塊錢往投幣箱里塞。
紙幣被彈了出來。
"師傅，壞了？"我又塞了一次。
"不收現(xiàn)金了。"司機頭都沒抬，指了指前面一個綠色的小方塊，"掃碼。"
"掃什么？"
"碼。"
"什么碼？"
司機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山洞里走出來的原始人。
后面的乘客開始不耐煩了。有人嘆氣，有人嘀咕。
一個大爺從后面擠上來，拿著手機對著那個綠色方塊"嘀"了一聲，然后沖我說："小伙子，你沒手機??？"
"有。"我掏出諾基亞給他看。
大爺沉默了三秒。
"坐我后面吧，"他說，"我?guī)湍闼⒁粋€。"
我坐在大爺旁邊，看著窗外。
這城市變了。
樓高了，路寬了，滿街都是我不認識的牌子。一個路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車，沒有前臉進氣格柵，像個大號充電寶。車頂上頂著個攝像頭在轉(zhuǎn)，沒人開，自己在走。
這什么玩意兒？沒有司機？鬧鬼呢？
我突然有點恍惚。
十年前我進去的時候，大家還在用翻蓋手機，出租車還得站路邊招手，買東西還得數(shù)零錢。
現(xiàn)在連公交車都不要***了。
我坐了四十分鐘，到了老城區(qū)那一站。
下車的時候，大爺拍了拍我："小伙子，回家第一件事，買個智能手機。不然你在這世上寸步難行。"
"謝謝您。"
"不客氣。你剛從里面出來的吧？"
我愣了一下。
大爺指了指我手里的透明塑料袋，笑了笑："我以前在司法局干過。這種袋子，我認識。"
我沒說話。
大爺拍拍我的手背："沒事的。出來了就好。別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下了車。
然后我站在老城區(qū)的街口，徹底傻了。
我家呢？
三層小樓，帶院子，門口有棵歪脖子樹。
歪脖子樹還在。
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嶄新的商品房，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