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到嗓子啞。
繼父病重前，我在病床邊守了四十天。
羅成朋友圈里曬**，曬麻將，曬海邊拖鞋，一張沒少。
我讓他回來見最后一面，換來我媽一句怨。
“你弟身子弱，坐車累壞了你賠?。坑心阍诓痪托辛?？”
想到這里，我端起桌上的托盤。
上面是我讓殯儀館廚房單獨做的四菜一湯，軟爛清淡，都是她能吃的。
我一盤一盤倒進泔水桶。
“喜歡你兒子的粥，這些就別勉強?！?br>“等他回來伺候你吧，我先去前廳?！?br>我媽愣了一瞬，接著捶著桌子喊。
“哎呦，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男人剛走，閨女就敢給我甩臉！”
“我才是她親媽啊，她對一個外姓人比對我親，她這是要**我！”
舅媽勸了兩句，她哭得更響。
這種戲，我從小看到大。
我轉(zhuǎn)身要走，舅媽追上來拉住我袖子。
“眠眠，你別跟**計較。她一個女人帶你長大不容易，后來又嫁給你繼父，日子也苦?！?br>“她這些年脾氣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女哪有隔夜仇？”
話剛落，我**手機響了。
她立刻停了哭腔，聲音甜得像換了個人。
“成成啊，你到哪了？不急不急，路上慢點。”
“追悼會不用你操心，有你姐在呢，她干活習慣了?！?br>我看向舅媽。
“你聽，她像難受得要死的人嗎？”
“我以前總以為她身體不好，心里苦，所以看誰都不順眼?！?br>“今天我想明白了，她不是苦，她就是看不慣我?！?br>“我十七歲開始給家里做飯，二十歲去后廚上班，白天切菜顛勺，晚上回來給他們洗衣收拾?！?br>“梁叔病了，我辭工照顧。尿袋我換，褥瘡我擦，醫(yī)藥費我墊?！?br>“我弟只要往群里發(fā)一句媽辛苦了，她就能抱著手機笑一整天。”
我把袖子從舅媽手里抽出來。
“舅媽，她這么喜歡兒子，以后就讓她跟兒子過吧。”
追悼會結(jié)束，羅成還是沒來。
門口擺著一個花圈，上面寫著兒子羅成敬挽，錢是我媽從禮金里拿的。
我拎著黑包要走，我媽忽然抓住車門。
“你去哪？我也回家，帶上我。”
我把她的手掰開，把手機屏幕給她看。
“羅成說快到了，你等他接你去市里?！?br>“我還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