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周硯的聲音。
“周明珠，把腳拿開?！?br>周明珠臉一白。
“哥，是她弄壞***項鏈?！?br>周硯走進來，撿起斷掉的搭扣。
“搭扣斷口發(fā)黑，至少壞了兩個月。你昨晚戴它拍照，照片里已經(jīng)纏了透明線。”
周明珠去搶搭扣。
周硯抬手避開。
“想把舊賬賴給她，也挑個新鮮點的東西?！?br>王姨趕緊低頭。
“周少爺，大小姐只是心急?！?br>周硯看向王姨。
“你每次都來得這么快，耳朵比監(jiān)控還靈。”
王姨不說話了。
我把珍珠一粒粒放回托盤。
周硯蹲下來幫我撿最后一粒，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他們欺負你，你不會喊？”
我看著他。
他自嘲似的扯了下領(lǐng)口。
“忘了，你喊了也沒人聽?！?br>周家晚飯像審訊。
老太爺坐在主位，周啟山一家坐左邊，周啟嶺一家坐右邊，周夫人坐在最末。
我坐在周硯旁邊，面前只放了一碗白粥。
周明珠手背纏著紗布，眼淚掛在睫毛上。
“爺爺，哥為了她罵我。她今天敢毀項鏈，明天就敢偷東西?！?br>周啟山嘆氣。
“阿硯，你護短也要有分寸。她是什么出身，大家心里清楚?！?br>老太爺把筷子放下。
“林知眠，聽不見也該看得懂。給明珠道歉?！?br>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紙筆寫：我沒弄壞。
周啟嶺笑出聲。
“字倒寫得不錯，難怪能攀上阿硯?！?br>周夫人想說話，被老太爺看了一眼，又把話咽回去。
周硯把我的紙拿過去，慢慢撕成兩半。
“道什么歉？給一個拿斷項鏈碰瓷的人道歉？”
周明珠拍桌。
“哥，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她一個**，能給你什么？”
周硯說：“至少她不會拿死人東西演戲。”
飯桌上幾個人同時變了臉。
老太爺盯著他。
“你說誰死？”
周硯把搭扣放在桌上。
“奶奶留下的項鏈，明珠十歲那年就被大伯母換成了仿的。真的早進了典當行。現(xiàn)在你們拿一串假貨逼她認錯，不嫌丟人？”
大伯母手里的湯匙碰到碗沿，響了一聲。
周啟山壓著火。
“阿硯，你為了一個外人翻舊賬？”
周硯說：“這舊賬不是我翻的，是你們自己把假貨端上桌?！?br>老太爺臉沉下來。
“夠了。林知眠，跪下。”
周硯站起身。
“她不跪?！?br>老太爺看向門口。
兩個保鏢進來。
周夫人急得站起。
“爸，今天訂婚第二天，別鬧得太難看。”
老太爺說：“周家的規(guī)矩，比她的臉面值錢?！?br>保鏢走到我身后。
我沒有躲。
周硯把椅子往后一踢，擋在我面前。
“爺爺，您要罰她，就先罰我。”
老太爺笑了。
“好。你不是嘴硬嗎？從明天起，西郊倉庫的事不用你管。啟山接手。你和這個女人，搬去城南舊樓住一個月，學學什么叫安分?！?br>周啟山垂下眼，酒杯遮住了他的笑。
我看見周夫人放在膝上的手，攥住了旗袍邊。
城南舊樓。
那是周氏南城食品廠舊址旁邊的員工樓。
他們把我趕過去，不是懲罰。
是有人怕周硯查到老宅里的東西。
城南舊樓的墻皮掉得厲害，樓道里有霉味。
周硯推開三零二的門，里面只有一張舊床，一張桌子，窗戶對著廢棄廠房。
他把行李扔在地上。
“恭喜你，少奶奶，嫁進周家第二天就體驗破產(chǎn)生活。”
我低頭整理床單。
他靠在門框上。
“你要是后悔，現(xiàn)在寫個離婚申請，我送你走?！?br>我搖頭。
周硯挑眉。
“還挺有骨氣?！?br>樓下有人敲鐵門。
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沓**。
“周家的人還敢來？我妹妹燒死在你們廠里，賠償?shù)浆F(xiàn)在沒給夠?！?br>周硯下樓。
男人把**甩到他臉上。
“你們周家沒一個好東西?！?br>周硯沒有躲。
“**妹叫什么？”
“許蘭?！?br>周硯說：“西郊倉庫死的是男工，許蘭是三年前南城食品廠的質(zhì)檢員。”
男人怔住。
“你知道她？”
周硯說：“知道一半?！?br>男人舉起拳頭。
“一半？我妹妹死了三年，你們知道一半？”
拳頭落下前，我沖過去擋在周硯前面。
男人硬生生收住力，罵了句臟話。
“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