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家老宅裝聾三年，靠聽不見保命。
周家那位繼承人偏偏長了一張不肯饒人的嘴，把七個董事罵到摔門離席。
老太爺當(dāng)場摔了茶盞：“你不是愛說嗎？我給你找個聽不見的妻子?！?br>訂婚前，周夫人把一只舊玉鐲套進(jìn)我腕上，聲音壓得很低：“知眠，委屈你了，可這也許是條活路?！?br>我低著頭，沒有出聲。
訂婚夜，周硯坐在沙發(fā)上，開始了他的獨(dú)角戲。
從賬本罵到親族，從董事罵到自家長輩。
我安靜地給茶壺續(xù)水，把每一個名字都記進(jìn)心里。
三個月后，周硯終于發(fā)現(xiàn)一件事。
原來他娶回家的**，聽見了所有人的秘密。
我叫林知眠，是周家老宅里最不起眼的茶水傭。
至少在周家人眼里，我聽不見，也不太會說話。
三年前，我爸替周氏一間食品廠做賬，廠里出了人命，賬本丟了，他成了唯一背鍋的人。
母親連夜把我送進(jìn)周家老宅，塞給我一張寫滿字的紙。
別聽，別說，別管。
我照做了三年。
周家老宅像一只嵌著金邊的籠子，來往的都是體面人，說起話來比刀子還薄。
他們當(dāng)著我的面談分錢，談送禮，談怎么讓一個小老板破產(chǎn)。
沒人避著我。
一個**，連活人都不算。
我本以為自己會在后廚和茶室之間耗完青春，直到周硯在董事會上把那群人罵得臉面掃地。
那天我端著茶站在屏風(fēng)后。
大伯周啟山說西郊倉庫失火只是意外，保險賠完就能過去。
二叔周啟嶺跟著點(diǎn)頭，說工人家屬鬧事，給點(diǎn)錢打發(fā)。
周硯把茶杯扣在桌上。
“意外？倉庫上個月剛換過線，批條是大伯簽的，驗收是二叔的人蓋的章。火燒起來之前，監(jiān)控先壞了兩個小時，怎么，火還會自己先去拔線？”
周啟山的手按住桌邊，戒指敲了兩下。
周硯又看向財務(wù)總監(jiān)。
“你說沒錢安置工人，可你女兒生日宴包了**酒店整層，菜單上那道金湯魚翅，一桌抵一個工人半年的藥費(fèi)?！?br>財務(wù)總監(jiān)低頭去翻文件，紙頁被他翻得亂響。
周硯把一疊照片甩在桌上。
“別翻了，照片比你嘴干凈?！?br>會議室里沒人再笑。
老太爺坐在主位，手里的茶盞磕在桌面。
“混賬東西，你不是最會說嗎？”
周硯站著沒動。
老太爺指向屏風(fēng)后的我。
“行，我給你找個聽不見的。以后你有多少話，對著她說?！?br>我端著茶盤走出來。
十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憐憫，有看戲，也有恨不得把我推出去擋刀的輕松。
周硯掃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爺爺，您拿一個傭人羞辱我？”
老太爺笑了一聲。
“你連家里長輩都能當(dāng)眾羞辱，一個傭人配你，正好?！?br>訂婚的消息傳得比樓下桂花飄出香味還快。
后廚的王姨把洗菜盆往我腳邊一踢，水濺濕了我的布鞋。
“喲，少奶奶，給我們這些下人讓讓路？”
旁邊幾個小傭人捂著嘴笑。
我彎腰把菜葉撿回盆里。
王姨伸手在我耳邊拍了兩下。
“真聽不見啊？那以后周少爺罵你，你也不用難過，天生的好命?！?br>她把一袋壞掉的蝦塞給我。
“今晚訂婚宴，夫人說讓你親手剝。剝不完，別上樓?！?br>我看著那袋已經(jīng)發(fā)黑的蝦，沒有爭。
周夫人下午來后廚找我。
她穿一身素色旗袍，手里拿著那只舊玉鐲。
“知眠，老太爺定下的事，沒人改得了。”
我把剝好的蝦仁放進(jìn)碗里。
她抓起我的手，玉鐲貼上來，涼得我一哆嗦。
“你在周家三年，規(guī)矩懂。訂婚后，你只要少說少聽，就能活?！?br>我抬眼看她。
她避開我的目光，轉(zhuǎn)頭看向門外。
“周硯脾氣壞，嘴更壞，可他不是最壞的那個。”
這句話落下，她把一張小紙條塞進(jìn)我掌心。
上面只有四個字：別信啟山。
我把紙條收進(jìn)圍裙夾層。
訂婚宴開在老宅前廳。
周家的親戚坐滿了兩邊，連平日不露面的旁支都來了。
周啟山舉杯笑：“阿硯年輕不懂事，老太爺給他配個安靜媳婦，以后家里也清凈?！?br>有人接話：“這姑娘好，聽不見閑話，也傳不出閑話?！?br>王姨端著湯從我身邊過，腳下故意一絆。
滾燙的湯潑向我的裙擺。
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