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早就滅了。

我一個人窩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改了第八遍的客戶答謝晚宴方案。

人均預(yù)算五百。

周啟銘下午在會上說的，原話是“差不多五百左右，別摳摳搜搜的，丟咱們部門的臉”。

林妍在旁邊幫腔：“對，蘇念你第一次負責這種活動，就當學習。預(yù)算方面大膽點，別小家子氣。”

我沒吭聲，點頭記下了。

回來就開始查餐廳、比價格、做表格。人均五百在這座城市，能選的中高端餐廳不少，但二十個人的規(guī)模，還要包間，還要有面子，選來選去，鎖定了一家叫“云舫”的粵菜館。人均四百八，環(huán)境好，菜品評分高，預(yù)訂到了下周五的大包間。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關(guān)電腦走人。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

一男一女，說說笑笑。

我下意識按滅了屏幕。

不是故意偷聽——加班到十一點多，整層樓就剩我一個人，突然有動靜，本能反應(yīng)是別出聲。

“——我跟你說，這次就讓蘇念去折騰?！?br>
周啟銘的聲音。

我的手僵在鼠標上。

“五百塊的人均，公司批的標準才多少？一百。中間差的四百塊，她愛怎么填怎么填。填不上？那就自己想辦法唄。”

“嘖，新人嘛，總得交點學費?！绷皱穆曇衾飵е?，“她要是真傻乎乎自己掏錢把這事辦了，以后咱們就省心了——什么臟活累活往她頭上一丟，她還得感恩戴德?！?br>
“可不是?！敝軉懙恼Z氣特別輕松，“你看她那樣，天天加班到最晚，誰布置什么活兒她都接著，生怕得罪人。這種人最好用了——越老實越好拿捏?！?br>
他們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朝周啟銘辦公室那個方向去。

“對了，陳總監(jiān)那邊我白天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br>
周啟銘壓低了聲音，但走廊里太安靜，每個字都往我耳朵里鉆。

“我跟陳總監(jiān)說，蘇念這孩子踏實，就是眼界差了點，這次答謝晚宴讓她負責，當鍛煉。預(yù)算可能會超一些，但為了客戶關(guān)系維護，值當。陳總監(jiān)沒反對，讓咱們把控尺度。”

“那就穩(wěn)了！”

林妍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有您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