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啊。”
“說什么。”
“說她欺負您啊。”
我看了春桃一眼。
“說了有用嗎？”
春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確實沒用。
她是嫡女，我是庶女。
父親寵了她二十年，不可能因為我就把她怎么樣。
再說了，她傷成那樣，我去告狀？誰信？
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繩子上，手凍得一點知覺都沒有。
“她欺負我，是因為她能。我能怎么辦？跟她吵？跟她鬧？”
春桃低著頭。
“那我跟她有什么區(qū)別?！?br>春桃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我從柜子深處翻出一個木頭箱子。
箱子不大，一尺見方，邊角磨得發(fā)白。
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里面全是醫(yī)書。
手抄本，字跡娟秀，是我娘年輕時候一筆一劃抄下來的。
有的是她跟她爹學的，有的是她在醫(yī)書上抄的，有的是她給人看病時候記的方子。
我娘說：“昭寧，這世道，誰也靠不住。你得靠自己的手藝?！?br>我那時候七歲，不懂什么叫“靠自己的手藝”。
現(xiàn)在我懂了。
我把箱子搬到桌上，翻開最上面那一本。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
“不為良相，便為良醫(yī)。寧為良醫(yī)，不求良相。”
是我**字。
我看了很久，然后開始翻書。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泛黃的書頁上。
我就著那點月光，看到后半夜。
4.
我開始學種草藥。
府里有個老花匠，姓顧，是個啞巴。
他在后院靠墻的角落里收拾出一小塊地，種些常用的藥材，府里誰有個頭疼腦熱就來拔兩棵。
我在他旁邊開了一塊地，比他的還小，三尺見方，連一條狗都躺不下。
顧老頭看著我，比劃了一個“為什么”。
我蹲在地上翻土。
“想給自己留條后路。”
他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開始教我。
怎么翻土，怎么施肥，什么時候澆水，怎么分株。
他比劃得慢，我看得認真。
實在看不懂的，我就寫在紙上，他點頭搖頭。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澆水、施肥、翻土。
手上磨出了血泡，泡破了結(jié)痂，痂掉了又磨出新泡。
沈昭華發(fā)現(xiàn)了。
她傷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動了。
每天讓丫鬟扶著在府里轉(zhuǎn)圈，經(jīng)過后院的時候看見我蹲在地里，手上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