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燈光柔和而明亮，落在顧硯辭替兒子整理的小毯子上。他靠在我身邊，一只手輕輕搭著嬰兒車的扶手，笑容溫暖。
老婆，兒子今天特別乖，好像知道是自己的大日子。
我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隨你，脾氣好”。
滿月宴，我請了三天假專門籌備，就為給兒子一個體面的亮相。嫁進(jìn)顧家三年，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顧硯辭的細(xì)致周到，讓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一陣尖銳的叫喊撕裂了這份溫馨。
“還我孩子”！
我抬起頭，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發(fā)瘋似的從門口朝我們沖過來，臉上寫滿了我讀不懂的瘋狂。
顧硯辭的整個人突然定住了。
女人掙開兩個保安，直接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嬰兒的襁褓，死死不放。
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本能地抱緊孩子往后退。
你是誰！放開我兒子！
女人沒有松手。她歪著頭盯著我，那種眼神不是惡意，是一種比惡意更可怕的東西。
是篤定。
她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刀片劃過我的皮膚。
這個孩子是我生的！他后腰偏左有一塊青色的胎記，指甲蓋大小，像一片葉子！你翻開看看，你敢不敢看！
全場死寂。
幾十號賓客，端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沒人敢出聲。
我下意識看向身邊的顧硯辭。
他平時最疼這個孩子，誰碰一下都要緊張半天。但這一刻，他兩只手垂在褲縫旁邊，攥成拳又松開，松開又攥緊。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也沒有落在孩子身上。
他盯著地板。
「硯辭！」
我叫了他一聲，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往外拖。
“你誰?。”０材?！怎么什么人都放進(jìn)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不正常。
女人被他拖離了兩步，卻拼命回頭看著我懷里的孩子，嘶聲喊叫。
你問他！你問你老公！他知道我是誰！他知道！
兩個保安終于沖上來，架住女人往外拖。女人的手指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的鞋被拽掉了一只，露出臟兮兮的腳，腳踝上有一道結(jié)了痂的傷疤。
她被拖出宴會廳大門的最后一秒，沒有再看我，也沒有再看孩子。
她死死盯著顧硯辭。
那個眼神不是陌生人對陌生人的怨恨。
那是一個女人看著一個虧欠了她的男人。
我抱著孩子，站在原地，渾身的血都涼了。
顧硯辭整了整衣領(lǐng)，轉(zhuǎn)身走回來，對著賓客們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知道哪來的精神病人，讓大家受驚了。來來來，繼續(xù)繼續(xù)，今天是我兒子的好日子，別讓一個瘋子掃了興?！?br>他說話的時候，右手不停地摸自己的后耳根。
結(jié)婚三年，他每次跟我撒謊的時候都會有這個小動作。比如去年他偷偷買了一塊表被我發(fā)現(xiàn)，他一邊說「打折才兩千」，一邊摸后耳根。
我盯著他那只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婆。
他走到我面前，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低頭看著我懷里的孩子，語氣柔軟。
嚇壞了吧？沒事了，保安已經(jīng)把人轟走了。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一個問題”。
但滿廳的人都在看著我們。顧老**坐在主桌上，臉色鐵青，用指甲敲著桌面，顯然對這場鬧劇非常不滿。
我把問題咽了回去。
晚宴繼續(xù)進(jìn)行。顧硯辭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端著酒杯穿梭在賓客之間。他笑著，敬酒，說場面話，偶爾回頭看我一眼，眼神溫柔得無懈可擊。
只是他沒有再走到我身邊來。
整個晚上，他和我之間，始終隔著至少三張桌子的距離。
宴會散場的時候，我抱著孩子上了車。顧硯辭坐進(jìn)駕駛座，發(fā)動了引擎。
我終于開口了。
那個女人，你認(rèn)識？
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
不認(rèn)識。一個瘋子而已。
她說讓我問你。
瘋子的話你也信？
他笑了一聲，語氣輕松得過分。
估計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你別往心里去。
車子駛?cè)胫鞲傻?，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掃過車窗。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嬰兒，猶豫了幾秒，伸手翻開了他的小衣服，把后腰露出來。
顧硯辭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我的動作。
“你干